“回头草也比你那些烂花强,你还不喜欢了,你有病吧你,不喜欢他你喜欢上那些烂桃花,我看你就是到死也找不到一个萧京台第二,然后等着被人打死吧。”
“……”
她笑了,无奈至极地看他。
甘一竔站起来,指着她:“你也就是第一场恋爱谈得还算有点眼光,后来都瞎了眼了,瞎了一次还要一直瞎下去,还五年住在这种鬼地方,一点人烟都没有,这你也能住得下去,你真是疯了。”
“不送了。”
“……”
他转头走了,“你看我以后管不管你,你继续去谈你那个见鬼的恋爱吧,别去祸害萧京台了,人大好一个人,摊上你也是他倒八辈子霉了,老子这辈子再管你我就是你孙子。”
甘一苒轻笑,咬一口水果捞,接着看电影。
外面的门被甘一竔甩得震天响。
是夜暴雪零零落落飘满整个京城,新闻报道开年的雪比去年一整年的雪都多什么什么的,雪有多么的厚,清早三环路上有多少辆车子打滑撞在一起,政府出动了很多撒盐车子去化雪。
这个年似乎有种不顾人死活的爆冷。
甘一竔到单位的时候,首先给自己泡了热乎乎的一杯茶,暖和暖和身子。
坐下打开电脑,登录微信,他惊讶地看到萧京台给他发消息问找到甘一苒了吗。
他回复:“找到了,逸安酒店的2002房。她就有病,说手机不想要了,也不买,就给我玩消失。”
“没事就好。”
甘一竔正在琢磨他发来这一个问号是单纯担心她有危险呢,还是……
但是如果不在意这个人了,是不是也不需要担心她有危险?
他觉得,萧京台比那个神经病有情有义多了,虽然嘴上说着不再婚,但还是下意识关心她,这就是刻在骨子里了的,他是始终不相信萧京台完全忘了这个人了。
几年前他还过问了她为什么离婚。
真正不在意的人,是不会去问这些的。
虽然在婚姻存续期间,甘一竔相信萧京台是全世界最忠贞的男人,他一定会守护好自己的结婚证,一定不会去犯那些无意义的错。
但是现如今,他离婚都几年了,是吧?
正孙子般地替那个神经病琢磨着,手机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电话,甘一竔起初没听,扫了眼就去看电脑微信了。
萧京台约他晚上吃饭。
甘一竔正憋着气呢,想跟他吐槽,就答应了。
那个电话挂断后又打来了。
秉承着有事会打两个电话,两个电话一般不是骚扰电话的原则,甘一竔接通了。
“喂……”
“是甘先生吗?”
“你是?”以为又是哪个部门的人打来替他们领导约见,他语调懒洋洋的,今天没什么心情。
但听完,甘一竔丢了手里捏起的笔飞速跑了出去,羽绒服都来不及拿。
驱车到市医院,找到做手术的楼层,他大喘着气看着猩红的手术灯,整个世界好像混沌着,他呆呆地没有反应。
“您是甘先生吗?”
扭着僵硬的脖子回头,甘一竔眼睛对上一个穿着保洁衣服的中年妇女。
“是。”他声音哑得好像裹着血。
“我是逸安酒店的保洁,我给您打的电话。”她指着手术室,“我今早九点十分按原来的时间去打扫甘小姐房间的卫生,发现她没上班,正昏睡不醒,床头的安眠药瓶子空了。”
甘一竔的心跳骤然停了。
“她在我们酒店是老客人,所以管家马上就送她来医院了,没有耽搁,但是不知道她吃了多久了,能不能……”
甘一竔身子摇摇欲坠。
一个小时后,萧京台结束了会议查看到甘一竔给他的消息,从单位赶了过来,出电梯就看到安静的手术门口通道上,甘一竔靠墙坐着。
大冷的天,那么大一个领导,穿着夹克衫就瘫坐在地,脸色铁灰,神色木然。
手术灯亮着,在这样刺骨寒天里显得颜色格外刺目。
旁边有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外国人医生,和他微微点头致意,大概以为是病人家属。
甘一竔没有看谁,但知道他来了,也知道他见到了这个医生,就拖着沙哑的声音给他介绍。
“这是,医院的心理科医生,他说,甘一苒是他病人,一直吃药,吃五年了,我不该刺激她的。”
萧京台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医生:“什么病?”
“抑郁症。”白人医生中文还不错,能够流利跟他说话,“她抑郁症很严重,吃了五年药了,时好时坏,我不知道你们跟她说了什么刺激她了。”
萧京台怔愣了会儿,才扭头去看手术室依然亮起的灯。
甘一竔仰头靠在墙上,双手紧握成拳,又忽然笑了声,跟萧京台说:“我骂她呗,骂她不回我消息,骂她手机丢了不去拿,骂她住在这个破酒店,骂她的那些烂桃花,我跟她提你了,她一直让我别说,说了好几次,我没在意。”他苦笑,“我说你就继续眼瞎,等着被人打死吧,我这辈子再管你就是你孙子。”
萧京台静静听着,脑子里思绪飞远到跨年夜那个她还生动鲜活的夜晚,就在那个夜晚他知道了她过得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分手多年后的她离婚还和他有关。
竟然在受那桩本不该发生的恋情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