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才七岁,才刚上学,他觉得离婚过于对不起这个孩子了。
后来隔了几个月,跨年后去吃了弟弟的订婚宴,那天回程的车上,苏子湘再次提起离婚的事儿。
她说她……有另外契合的人。
甚至其实那个事萧京台不是没有耳闻过,之前在工作的地方就听到有人给他透露,说他妻子似乎和城西高家的一个人走得挺近。
萧京台一查,高家的人确实和中英集团联系频繁已经半年有余了。
在车上她说,你放心,我没有出轨,但是她感觉苏家和萧家的理念已经不一致了,她有更想合作的人,所以还是希望把这个婚离了。
那天回到妻子所在的城南,萧京台把孩子带到自己那儿去玩玩。
晚上父子俩在家里,他陪儿子在客厅玩游戏。
等下一关的时候,他问儿子:“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想,自己生活?”
抱着游戏机的小家伙抬头看了看他,不答反问:“爸爸妈妈,要离婚吗?”
他惊讶:“你妈妈,跟你说过了?”
“没有,但是……我总觉得你们总有一天要离婚的。”
他愣住了:“为什么?”
“你们好久好久都不一起吃饭,不一起带我玩了。”
萧京台眉心深蹙,凝神看着这个半大的小孩儿,下意识说:“对不起,是爸爸忙。”
他又低头玩游戏,稚嫩嗓音说了句不稚嫩的话:“没事~你们要离就离,不用管我的。”
捏着游戏机,萧京台看着里面跳跃的小人,却觉得难以操控,觉得自己极为失败。
半晌,他才问出一句:“爸爸想问你一个事儿,如果,如果爸爸妈妈真的分开了,你想跟着谁。”
“我不能还是和现在一样,来爸爸这儿几天,再去妈妈那儿几天吗。”他好奇地看着他。
萧京台不知道怎么形容心中的滋味,原来这些年其实也和离婚没区别。
美满的婚姻只是他自己以为的假象。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考虑一下,跟着爸爸好不好。”他温柔地对儿子说,“你想妈妈的时候,爸爸约她出来,我们几个人依然可以一起吃饭,几天就吃一顿饭都是可以的,就是,你不再跟着妈妈去她那里住了。”
“为什么呀。”他童真的小脸上挂满了困惑,“爸爸妈妈离婚了,就一定要变成仇人吗。”
“不是仇人,没有变成仇人。”萧京台温柔万千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只是你妈妈身边,有新朋友,她可能需要应酬,需要和朋友出去玩,她可能没有太多时间照顾你,爸爸时间比较多,以后爸爸照顾你。
如果妈妈有时间,你还是可以跟着她去生活的,爸爸绝对不会阻止的。”
他看着父亲一会儿,呢喃:“妈妈,是要结婚了?”
萧京台静了下去,须臾,才勉强微笑:“爸爸不知道,也许有可能,也许没有,只是爸爸的猜测。但是,爸爸不结婚,爸爸以后可以全心全意地带着你,所以你不要担心自己一个人。
而且,就算妈妈结婚了,我们也可以和她吃饭的,只是不方便再让你跟着她生活而已,你可能会不喜欢和一个陌生人生活,所以,柯柯跟着爸爸吧。”
父子俩在灯光不甚明晰的客厅对望,各自抱着游戏机,没人去管里面已经躺下失血的人物,没人去复活。
橘黄色的地灯像一场西下的落日,是萧京台后知后觉,没有意识到的婚姻围城的弊端。
最后,他放下游戏机,把孩子抱过去放怀里,“是爸爸对不起你,没给柯柯守好这个家。”
…
和儿子谈好的第二天,萧京台找了妻子谈离婚的事情。
苏子湘在他意料之外,并没有争取这个孩子过去养,说就给他带着,等他要结婚了,再给她,也行。
萧京台没有说自己不会结婚,怕她觉得自己意有所指在指责她出轨,他只是平静地分割了彼此的共同财产,他当场把拿到的都转到孩子名下了。
苏子湘看了,说:“我暂时手头紧,没那么多闲钱,但后面我这个房子不住了也会给孩子的,不会因为这个孩子给你了我就不管不顾了。”
萧京台难得微笑:“我知道你不会,我不是在讽刺你什么,只是我有多个房子,现在用不上,也早晚都是孩子的。
你养不养,都行,我能养,你也不用专门分出来点钱照顾这一方面的事。”
苏子湘签了协议就准备走了。
萧京台最后跟她说:“你行事还是小心点,孩子还小……钱我有,但妈妈,他只有这一个。”
苏子湘脚步顿了顿,说了句她不傻,就走了。
后来萧京台没再见过她,她去接孩子都是他不在家的时候,佣人把孩子交给她,她会带走一两日,后再送回来。
直到三个月后,萧京台有一天从儿子嘴里听说,他妈妈,好像结婚了。
从那儿以后,小朋友似乎也不喜欢跟着妈妈出去了。
萧京台的周末与休假就全花在这个孩子身上,总是带他出去玩,他这些年亏欠这个孩子的,无比亏欠,甚至要等到离婚,才能真正每天陪着他。
只是现在,到他这儿,又见不到妈妈了。
怎么都是亏欠的,赔偿不了彻底。
好在这个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从小也适应了那样不正常的家庭生活,他接受能力挺强,跟着爸爸一个人也挺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