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只需要从飞花一般的请帖中,挑一个来客身份足够的,去略坐一坐,夸上几句容晚玉的医术。
便会有患有难解的妇人之症的贵妇,暗中派来仆从邀容晚玉登门一叙。
和平阳大大咧咧地挂着凤纹旗来接人不同,这些妇人大多偷偷摸摸,马车毫无名号,还得在内城饶上几饶,才驶回自家宅院。
而这些病症也很雷同。
不外乎是养颜之道,生育之症,还有些女子常见的气血失调等。
这些疾病大多并不难治疗,只是受限于身份和病处,望闻问切,一般大夫难以近身,女子则方便的多。
容晚玉只需治好几位夫人小姐,这名号便会在京城内宅中传遍。
除了上石蕴堂暗请,更多的选择直接向容晚玉下帖子,邀容家大小姐参加诗会或者赏花宴。
“听说了吗,苏家之前田地里闹出的人命,被柳家翻出来了呢。”
这些官员家眷聚在一起,不免要说些京城中的时事,也是彼此在为夫君打探不同层级的消息。
容晚玉一边替妇人扎针,一遍支起耳朵。
“不止苏家,听说好几家的佃户都出了毛病,京郊已经死了好几户了呢。”
第82章 太子妃之邀
苏家的人命案,早在侯府过年时,迟不归就对容晚玉提起过。
此后容晚玉也差人去打听过,大概是不知怎的死了一家佃户,恰巧被人撞见,形容死状凄惨,这才惹人非议。
苏家想要压下此事,但偏偏人证没能扣住,最近又被御史大夫柳大人借此参了一本。
明面上是恭肃伯爵府和清流氏族柳家之争,实则,苏家背靠太子,柳家是娴贵妃,也就是二皇子母妃的娘家。
这是太子和二皇子的党羽之争。
容晚玉日日在这些消息甚广的夫人间辗转,几乎得到的都是第一手消息,也知晓,京郊的灾祸是越来越近了。
至于太子和二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要说没有四皇子和迟不归的手笔,她是万万不信的。
想起在侯府那日,迟不归白日说身子不适未能赴宴,晚间便告诉她苏家出了事。
多半那苏家丢失的人证,就是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送给了二皇子一党。
“今日会试便结束了吧?”容晚玉放下手中的沾了朱砂的笔,看了一眼刻漏。
帮她研墨的丹桂点点头,“迟先生和钟少爷,晌午便要出来了,姑娘,咱们可要去迎接?”
容晚玉有心想要和迟不归说一说这些天得来的消息,这是正事,而并非因为旁的,矜持颔首。
“嗯,毕竟迟先生是行哥儿的恩师,在京城举目无亲,按礼该去接才是。你让门房备好马车。”
丹桂放下墨条,正要往外走,秋扇便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甚至来不及向容晚玉行礼。
“姑娘,太子妃派了嬷嬷来请,说请姑娘入东宫一叙。”
容晚玉微愣,心中盘算着,自己确和太子妃无甚来往,若说是父亲如今还站队太子,也和她这个未出阁的闺秀无关才是。
不过片刻思量,她便让丫鬟去取来未穿戴过的新衣换上,出门前想了想,又让丹桂提上了自己的药箱。
接驾的马车一看就规格不凡,门口还站着一位老气横秋的嬷嬷,一举一动精准的如同尺子衡量过一般,一看就是宫中出身。
见到容晚玉,嬷嬷也只是行了半礼,“容小姐,请吧。莫让贵人久候。”
马车从侧门进宫,一路经过了重重盘查,停在宫门外,便需容晚玉下车步行至东宫。
路上嬷嬷领着,步履不停,容晚玉虽是初次入宫,却也无心观赏风景,金碧辉煌的殿宇一闪而过,等行至东宫,额头也出了一层细汗。
“劳容小姐一路,先更衣吧。”
所谓更衣,是让容晚玉和丹桂二人入东宫前洗漱打理一番,有宫女近身伺候,也可查验是否携带了伤人之物。
一切都算有条不紊,只是她所带的药箱,里面还有针灸所用的银针。
正当嬷嬷犹豫着这是否可带入时,从里面走来了一个年纪稍轻的宫女,“容小姐是大夫,这些无妨,太子妃应许了。”
嬷嬷虽年长于此宫女,见了她却毕恭毕敬,立刻将容晚玉的药箱重新打点好,递给了丹桂。
“我是太子妃的贴身宫女珍珠,容小姐,请随奴婢面见太子妃。”
太子妃是皇后母家之女,比太子甚至还年长三岁,在皇后在世时便被定下身份,如今与太子成婚已有十余年。
入殿,容晚玉先听见了一阵小儿啼哭之声,尔后便看见太子妃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殿内来回踱步,轻声哄着孩子。
见状,容晚玉驻足一旁,没有上前打扰,宫女珍珠则熟练地去拿取逗弄婴儿的玩具,陪伴在太子妃身旁。
也不知怎得,那婴儿哭了许久,太子妃一直耐心十足,最后宫人端来了一碗奶汁,她一点点喂给婴儿,才终于让他安静下来。
容晚玉见那婴儿不过喝了几勺奶汁就阖目安静,沉沉睡去,心中略有疑虑。
那分明不是因为吃饱喝足而产生的倦意,而是奶汁中加了安眠之药,按理这不该用在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之身。
太子妃让人将孩子抱到一旁,才笑着冲容晚玉招手,“小儿不懂事,倒让容家姑娘好等,可站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