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她也惊讶于萧姨娘用心之险恶,但若萧姨娘真没了性命,兄长一家该如何交代?
她劝了容束许久,主要还是拿萧姨娘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筏子,让容束慢慢冷静了下来。
容束略思忖,勉强点头暂留萧氏一条性命,“如此蛇蝎心肠,只待她生下孩子,便交给沛儿来养。便算记得舅舅一家之恩,留她一口饭吃,已算仁至义尽。”
祖母也看出来了,自家儿子这回是当真动怒铁了心肠,不敢再劝,想着留了性命以后也还能再做打算,便也附言同意了。
萧姨娘被关进了容府最边角的偏房,只配了一个力气大的嬷嬷伺候。
容沁玉一路跌跌撞撞跟在后面,几次想要叫住母亲,却不知如何开口,总觉得打母亲那一巴掌的手还在隐隐发烫。
“二小姐留步。”
到了地方,嬷嬷停下步子,拦住了容沁玉。
萧姨娘的背影一顿,将身上所有的首饰都取了下来,塞给了嬷嬷。
“只要一小会儿,我就和二小姐说几句话。”
嬷嬷掂量了一下首饰的分量,做出了让步,走远了几步,但还能看清两人的动作。
容沁玉只觉得如鲠在喉,她从未听过母亲唤过自己一声二小姐。
“那一巴掌,姨娘不怪你。”萧姨娘脸上遍布泪痕,还有被容沁玉打红的脸颊,看着分外狼狈。
“二小姐这样做的对,若你父亲问起,你只咬死你一切都不知情便可。有这个孩子在,你父亲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萧姨娘伸手抚摸着自己高耸的腹部,眼里甚至还有希望,拉起容沁玉的手放在上面。
“你放心,只要能生下儿子,我一定能让你父亲回心转意,你会成为容府嫡小姐的,别怕,别怕啊。”
她神色癫狂,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未出世的孩子身上,握着容沁玉的手无比用力,直捏得她生疼。
“娘,你还看不明白吗,和这个孩子没有关系!是父亲的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
容沁玉忍无可忍地冲着她大吼,缩回了自己的手,“为什么你自从怀孕,就只指着母凭子贵,连秦嬷嬷这样重要的人证都未处理干净。明明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们就能得偿所愿!我宁愿你没怀过这个孩子!”
刚刚还安慰容沁玉的萧姨娘,听着她诅咒自己腹中的孩儿,面色大变,一把推开了容沁玉。
“你胡说些什么!这是你弟弟!你走,我不要再听你说话,你走!”
嬷嬷在一旁把玩着价值不菲的首饰,看着母女二人歇斯底里地争吵,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容府上下皆知,再过两月就要迎接新的主母,这萧姨娘如今还在痴人说梦。
回到芙蓉阁后,容沁玉将自己关了起来。
她心里有滔天恨意,恨母亲不争气,恨父亲太狠心,恨祖母言而无信,最恨的还是容晚玉。
从她救活容思行的那一刻起,一切事似乎都偏离了轨迹,她和母亲的万般绸缪都化作了东流水。
她想破头也想不出,为何容晚玉跟变了一个人一般,难道就因为历经了生死?
得知府上出了大事的容翠玉姗姗来迟,她本想去松鹤院,却得知祖母在静养,无奈只能转来芙蓉阁打探消息。
容沁玉此时心乱如麻,但听见容翠玉的名字,还是忍着不耐烦将人请了进来。
“好妹妹,你怎么憔悴成这样?”容翠玉见容沁玉如丧考妣的模样大惊,心底却有些暗爽。
容沁玉一向是个贤淑乖巧的大家闺秀,在家中父母对她也多有赞誉,如今见她这样难堪的模样,容翠玉的心也算平衡了一些。
容沁玉将事情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隐去了萧姨娘的种种手段,只说是容晚玉不满萧姨娘抬平妻,从中作祟。
容翠玉自己的好事也被容晚玉坏了,闻言更是同仇敌忾。
“又是这个容晚玉!我就说她不安好心,你从前还总说她只是脾气大,我看她根本就是一肚子坏水。”
骂完容晚玉,又把自己的事告诉了容沁玉。
“那迟先生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喜欢容晚玉那种草包,我看多半还是因为她的家世,不敢得罪容晚玉罢了。”
容沁玉想起迟不归入府那日救起了容晚玉和容思行的事,心中对他也带上恨意。
心思回转,冷笑一声,给容翠玉出了个主意。
第74章 恶言苦口
萧姨娘之事已了,容晚玉向永宁侯府去了一封信,让小姨安心准备婚事,她和行哥儿,都期盼着小姨过门。
祖母苏醒后,也不再作妖要管家了,将中馈又交还给了容晚玉。
刁奴已平,府外的产业也梳理清楚,容府之亏空不过月余便可平复,恢复如常。
如今府邸上下,历经萧姨娘和祖母的管家,对容晚玉奖惩有度之举越发心悦诚服,莫敢不从。
忙完琐事,容晚玉让秋扇去拿自己的药箱,主仆二人一同往松鹤院去。
伺候祖母的嬷嬷一早便在院门口盼着,可算看见了容晚玉的声音,挤出一脸的褶子上前相迎。
“大小姐,您可算来了,老太太一早便念着您呢。”
容晚玉略点点头,并不和嬷嬷多闲话,直往里屋去。
里屋装潢奢华,多用金饰,阳光撒入,一片金灿灿,看得人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