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晚玉勾唇一笑,笑不及眼,看向江夫人的眼神淡淡,将她逼得红头白脸,自己却仿佛只是随口闲谈,丝毫没将江夫人放在眼里。
见江夫人急得不知如何辩驳,坐在她身旁的一个面善的妇人,柔柔开口,“郡主言之有理,江姐姐再仰慕太后威仪,适才的话,也失了些分寸。”
听身边的人如此说,江夫人才找到借口,打蛇上棍,连连点头,“对对,我就是太过仰慕太后,才说错了话。郡主大人有大量,还请饶了我的一时口误。”
容晚玉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帮江夫人说话之人,认出了她是同获妃位的良妃的姐姐。
许是这些高位妃嫔的亲眷拧成了一股绳,但今日无论如何,容晚玉也不能让她们拿自己做筏子去打皇后的脸面。
不仅是因为牵连了她自己,更是因为今日皇后若被她们压了一头,便意味着寒门在世家权贵跟前跌了份,不利于此后新政的推行。
“江夫人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皇后娘娘才是。”
既然她们的目的是贬低皇后,那容晚玉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让她们在皇后面前,低了这个头。
皇后对于她们的争锋一直没有开口,虽然感受到了以江夫人为首的恶意,但她实在是根基太浅,想要反驳也不知说什么话好。
此时见容晚玉三言两语便替她找回了主场,皇后心中到底是感念的,感激地看了一眼容晚玉后,也拿出了皇后的威严,瞥了一眼江夫人。
“郡主所言极是,江家重礼,不若今日江夫人就让诸位夫人见识一番,这致歉谢罪之礼,该当如何。”
见皇后顺着自己的话渐渐控制了局面,容晚玉也松了口气,庆幸皇后不似外表那般全然柔弱,否则自己再强势也帮不了她这个忙。
在座夫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夫人的身上,良妃的姐姐也垂下了眼眸,不再帮江夫人打圆场。
江夫人只觉得那些目光里都藏着嘲笑之意,紧握双拳,咬着后槽牙起身,面朝皇后,跪了下去。
“臣妇……一时口误,扰了娘娘兴致,还请娘娘恕罪。”
第613章 容人之量
从皇宫离开,容晚玉和二舅母上官氏同乘一车。
上了车,上官氏才皱着眉表露担忧之意,“这江家的,实在是过分了些,竟还想拖你下水。”
身为当事人,容晚玉反倒气定神闲,还笑着安抚上官氏的情绪,“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依我看,反倒是良妃家的那位,才更不好对付。”
适才席间,在江夫人开口前,容晚玉并未如何说话,而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后来的命妇。
她瞧得分明,江夫人说那番妄言前,分明是看了良妃姐姐的眼色,做了那只不太聪明的出头鸟。
良妃的姐姐事后虽帮她说了几句话,可见局面被容晚玉气势全开地压倒后,便缄默起来,对江夫人当着各家夫人的面不得不低头的结果,只是冷眼旁观。
看来那些世家权贵之间,在面对皇权倾轧时,表面上沆瀣一气,实则各自还打着小算盘,色厉内荏罢了。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些事也轮不到我们烦心。”
今日那些个不怀好意的,分明就是冲着皇后去的,明眼人都知道容晚玉不过是无辜受牵连,在上官氏看来,今日容晚玉帮皇后打压了那些夫人的气焰,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皇后看着温温柔柔的,但也算明白事理之人。不过她......你日后还是少入宫为好。”
容晚玉知道上官氏未尽之言,是担心自己和皇后生得一双太过相似的眼眸,日后还会被人拿来做文章。
便是容晚玉无所畏惧,但也保不齐时日久了,皇后自己心中会不会因此生出间隙,对容晚玉产生异样情绪。
尽管如此,容晚玉却还是摇了摇头,“不,这皇宫日后我不但不能少入,还得常常入,隔三岔五去和皇后请安才是。”
上官氏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问道,“这又是为何?”
通过迟不归,容晚玉知道,新政改革已经提上了日程。
如今二舅母代表着整个永宁侯府,少不得和各家夫人小姐来往交际,容晚玉想了想,将内情利弊分析了一通给她听,免得日后说错什么话。
“今日那些冒犯皇后的,并非单纯为了被皇后压了一头的妃嫔们出气。她们真正代表的,是日后势必会和寒门形成对抗之势的世家权贵。”
“推行新政,是陛下和不归的心头大事。扶持寒门对抗世家也是必须为之。两军对垒,不可输阵,我得帮皇后先稳住脚跟才是。”
于公,推行新政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容晚玉本就心怀天下百姓,自然当仁不让。
于私,夫妻本为一体,如今容晚玉和迟不归已经是不可分割的一体,自然要帮他分忧解难。
听了容晚玉的解释,上官氏恍然大悟,不禁点头,“如此说来,你确实要和皇后交好才行。但愿娘娘她心胸宽广些,不要受奸佞小人的话影响。”
容晚玉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一株珊瑚手串,那是离宫前,皇后单独所赠。
她伸手摸了摸手串,对此倒是不太担心,“今日虽是初见,但可见皇后有容人的肚量,舅母无需担忧。”
等到傍晚,迟不归回到侯府,果然第一句话,也是关心容晚玉今日入宫面见皇后的所见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