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前此后的宫人,一言一行都得小心谨慎。
每日吃食大都选用扛饿扎实的干粮,以便减少出恭的次数,以免皇帝召唤时,自己不方便。
德贵见惠嫔亲手给自己递来吃得,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了过来。
“多谢娘娘赏。娘娘体恤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奴才们都记着娘娘的好呢。”
惠嫔闻言只是浅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佛珠,“本宫也是奴才出身,不过是感同身受罢了。公公不必客气。”
德贵闻言,看了一眼殿内,真心实意地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话,娘娘可别当着陛下的面前说。”
惠嫔被皇帝看中宠幸时,还是皇后宫中的一个侍茶婢女,多年过去,便是已是一宫之主,也没有忘却自己的出身。
但皇帝却不同,当初本就是他见色起意,要来了皇后身边的宫女。
后来皇后身子日渐衰弱,皇帝倒是顾念起了两人的夫妻之情,连带着,对宠幸有加的惠嫔也冷淡下来了。
如今,让皇帝重新将惠嫔放入眼中的,是他们共同孕育,越发成器的四皇子。
惠嫔如今的身份,在皇帝眼中,最重要的便是四皇子生母,而不能是当初那个皇后身边的小宫女。
惠嫔知道德贵是好意,笑着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本宫心里有数,不过还是多谢公公提点。”
“还有一事,还请公公赐教。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和永宁郡主有关?”
第515章 过墙梯
便是惠嫔没有开口问,德贵也会将今日田首辅进言之事告诉惠嫔。
德贵将点心放到一边,将田首辅向皇帝提议,将永宁郡主嫁去夜鹮国和亲,换取夜鹮国粮草支援一事,尽数告诉给了惠嫔。
“他倒是好算计!”
惠嫔如今已将容晚玉视为一派,也看到了她全心全意助姜询谋取皇位的种种举措,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她略思忖,看了一眼皇帝午睡所在的方向,压低声音道。
“此事,本宫会尽快派人告知郡主,让她有个准备。陛下这头,本宫也会想法子说项。”
两人一个是伺候皇帝多年的贴身太监,一个是为皇帝孕育生子的妃嫔,对于皇帝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要让皇帝放弃将容晚玉嫁去夜鹮国和亲,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都无用,最关键的是要以利动帝心。
所以,接下来几日,惠嫔没有在皇帝耳边时常提起容晚玉种种的好,也没有夸赞她的忠心耿耿。
反而提起最多的,是永宁侯府的怀化将军钟衍舟。
消息,自然是从姜询随军报寄回来的家书而来,便是家书上,姜询不过只是简单几句报平安,略提及了几位主将,惠嫔也能夸出花来。
目的,便是为了让皇帝权衡利弊时,多考虑一番,永宁侯府如今于澧朝而言的重要。
“臣妾今日让人赏了些东西,送去了容府。”
惠嫔一边伺候着皇帝用膳,一边随口提到,仿佛和往日一般,只是和皇帝闲聊。
皇帝用膳的动作不停,嗯了一声问道,“是赏谁?”
“自然是永宁郡主。”惠嫔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勺汤放到皇帝手边。
“臣妾从询儿口中得闻,怀化将军同永宁郡主兄妹情深,和永宁郡主有时说话,能看出,永宁侯也极为疼爱这个外甥女。”
“前朝边疆的事,臣妾不懂,便想着能替陛下略犒劳这些要臣的家眷,也是好的。”
皇帝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半晌才将那碗汤饮下,觉得味道不错,又亲手给惠嫔添了一碗。
“你有心了。不过这么多年,朕见你也不爱那些个奢华的,赏了旁人,也不能薄待了自己。”
不等用晚膳,皇帝便示意德贵,从自己的私库里,取了好几样珠宝首饰,绸缎布匹之类的,赏给了惠嫔。
惠嫔自是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拿着汤勺,一口一口用着皇帝亲自给她舀的汤。
过了明路的赏赐,很快便送到了容府。
来送礼的是惠嫔身边的得力宫女,容晚玉见是她来,便知惠嫔定然是带了话。
将人请到一旁问道,“可是惠嫔娘娘有何赐教?”
宫女待这位蒹葭宫的常客十分客气,略俯首将自家娘娘所述,转述给了容晚玉。
“娘娘听闻,田首辅向陛下觐见,想将郡主您嫁去夜鹮国和亲,以换夜鹮国的粮草支援。”
对此事,宫女并未有什么表态,只是略含担忧地看向容晚玉。
“郡主,奴婢听闻那夜鹮国,虽称一国,却还没有咱们澧朝一州之大,背井离乡甚远,绝非什么好去处......”
容晚玉近来常在宫中走动,和蒹葭宫的宫人相处地尤其多。
听闻宫人身上便是有病痛也难求医一回,她便以针灸之术给蒹葭宫的宫人,调理了几回。
像这宫女,有些关节疼的老毛病,被容晚玉施针过几回后,也缓解了许多,自然不想看见宅心仁厚的郡主嫁去不毛之地。
容晚玉对这件事倒不怎么惊讶,田首辅此时不想着对付自己才奇怪。
双方交锋数次,对彼此的底细已经心知肚明。
田首辅既然想借着站队二皇子做掩护,除去其余成年皇子,再扶持七皇子上位,眼下便是一个极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