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我自己选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容晚玉伸手将迟不归皱起的眉头揉开,微微一笑。
“何况,你是我的未婚夫,难道我不能了解你的过往,不该和你并肩前行吗?”
对于容晚玉的任何说辞,迟不归哪里有不顺从的,也不再纠结已过去之事。
“那既然此番留在硕国的旧部帮了你,此后可愿随你留在澧朝?”
如今还执掌着禾丰镖局生杀大权的容大当家,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个关键。
迟不归点头后又微微摇头道,“安叔心结已解,愿意放弃刺杀澧朝皇帝的想法。但他们留在硕国,比返京更为妥当。”
“一来,安叔等人在硕国已久,不少人都和硕国人通婚生子,让他们背井离乡有违人道;二来,如今安叔深受硕国皇子齐鸣竹的信任,日后前途定然无量;三则......”
不知想起了什么,说到这儿,迟不归忽然沉默了下来。
而容晚玉则平稳地替他补全了未尽之言,“三则,君心难测,虽如今你我在澧朝,已踏上了辅佐四皇子之路,但无论是你的父亲,还是永宁侯府,都是前车之鉴。”
让一支忠心耿耿的晏家旧部蛰伏在硕国,也算是有备无患,日后的事,谁又能预料得到呢。
前尘往事说尽,当务之急,还是眼下硕国和澧朝的谈和一事。
迟不归先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我滞留硕国多日,有一重要原因,是为硕国皇子齐鸣竹的母妃,和昭公主。”
“和昭公主是陛下的三妹,其母是前朝贵妃,虽比不过平阳长公主,但也算身份尊贵。之所以被选中和亲,是因为她当年在京都的一段情事。”
两人正说着要事,容晚玉知道迟不归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一桩前朝的风流韵事。
她闲暇时,常常和十八聊天,十八身为姜询手下得力的情报网首领,知道的澧朝秘辛数不胜数。
看似容晚玉是好奇八卦,实则在这些涉及澧朝大半权贵的秘辛中,隐藏着不少重要信息。
听迟不归一提,勾起了容晚玉的回忆,反问道,“你是说,和昭公主当年喜欢异姓王之事?”
“看来你平日没少和十八呆在一块儿。”
迟不归也是瞬间猜想到了容晚玉消息的来源,摇头失笑道。
“不错,异姓王受先帝获封,陛下还是太子时,便生谋逆之事,因此获罪斩首。陛下登基后,很快就将痴迷异姓王的和昭公主远嫁硕国。”
以容晚玉对当今圣上的了解,将和昭公主远嫁的行为,着实有些奇怪。
若说是和昭公主因私情而牵涉谋逆之事,那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一桩表面风光的婚事,而是和异姓王一般的下场。
若说是圣上担心和昭公主的名声受损,容晚玉又实在看不出圣上是个顾念手足之情的人。
不然也不至于如今皇帝一辈,只有公主而没有王爷了。
第498章 一箭好几个雕
容晚玉的疑惑,很快得到了确凿的答案。
迟不归一语中的道,“和昭公主远嫁,是因为她手里握有异姓王并未谋逆,而是被人陷害的证据。”
多年来的隐姓埋名,迟不归心底的夙愿,便是要替自己枉死的亲人平冤昭雪。
此事和田首辅脱不了干系,但经年已久,要追查起来,并非易事。
当线索的苗头指向了远嫁在硕国的和昭公主时,迟不归还为此苦恼过,未料正想打瞌睡,便有人送来了枕头,被齐鸣竹阴差阳错的带去了硕国。
“田首辅是陛下在太子时期便已经如左右手般的棋子,他指鹿为马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异姓王、永义侯府都成了他升迁的资历。”
这些前尘往事,却是可动摇国本的大事,无论是已经伏诛的异姓王和永义侯,还是牵涉其中的和亲公主以及当朝首辅,皆是举足轻重之人。
想起永宁侯府的大厦瞬倾,以及故去的两位舅舅,容晚玉的面色微冷。
“既是棋子,便是田首辅再手眼通天,也不过是顺从上意。”
这话狂妄且大不敬,迟不归却赞许地看了一眼容晚玉。
“不错,只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到底太过空谈。将田首辅这毒瘤除去,才可借此为枉死之人平冤昭雪。”
说了这些,容晚玉也明白了迟不归眼下的意图,又问及了一处关键。
“促成澧朝和硕国和谈,也需先让田有为这枚棋子被弃,你手里的证据,得有一个能和陛下对谈的契机才行。”
“田首辅先是和北域暗中勾结,又阻拦澧朝和硕国和谈,他到底所图为何,这些事于二皇子一派也是百害无一利才对。”
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也许并非至亲,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若说对田首辅的了解,世上恐怕无人能出迟不归之右。
他没有立刻回答容晚玉的问题,而是将两人促膝长谈的所有消息在心中梳理了一遍。
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倏然开口道。
“祥妃可是已经平安生子了?”
容晚玉点了点头,“生了七皇子,如今也快半岁了。听惠嫔娘娘说,祥妃生子后一直闷闷不乐,连带着七皇子也不得圣心......”
说道这儿,容晚玉忽然一顿,她知道迟不归不会平白无故提起一位后宫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