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口谕,则是惠嫔体贴地考虑到了如今澧朝因太后尚在国孝期,特地提醒皇帝添上的。
上回皇帝将太后丧事期间,招待入宫命妇之事交给了惠嫔。
惠嫔也不负皇恩,将此事办得极为妥帖。
近来皇帝身体抱恙,对娴贵妃冷淡了不少,倒是一直默默无闻的惠嫔渐得其宠爱和看重。
惠嫔知晓永宁侯府钟家和自己儿子交好,自然会帮他们考虑周到,以避免朝廷中有人拿国孝给永宁侯府之喜添堵。
荣国夫人闻言,自然又感念了一遍皇帝的仁慈厚爱。
不过在心中还是打定主意,不会大办庆功宴,以免树大招风,只请些至亲之人,略置办三两桌席面便好。
跟着表哥回了永宁侯府后,容晚玉便和钟宜沛一直留在了侯府里。
容束对此,自然没有半点意见,还主动给日日进学的行哥儿放了几天假,将他也送去了侯府小住。
这样的好事,容思行也没忘了自家妹妹,向父亲请示了一声,将容秀玉也带到了侯府。
容晚玉见机,提出由自己将德贵送出侯府,外祖母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两人也算是熟人了,德贵让其余宫人跟远了些,侧首低声笑着和容晚玉交谈。
“郡主可是想问硕国使臣之事?”
德贵知晓每回容晚玉相送自己,必是想从自己口中打探些最新的消息。
眼下宫中最紧要的消息,便是来京求和的硕国使臣和陛下谈和的事宜了。
这话刚好说中了容晚玉心中所思,只是德贵不知道,容晚玉除了关心和谈,还关心那位戴着面具的硕国使臣。
容晚玉略颔首,也笑着向德贵请教,“还请公公不吝赐教。”
“郡主言重了,如郡主聪慧过人,便是咱家今日不说,郡主也很快会知晓的,咱家今日不过是占了个向郡主献殷勤的先机罢了。”
德贵先说了句客套话,又看了一眼身后,确定宫人和侯府下人离得够远,才将消息告知。
“赵国公听闻硕国使臣入京,便从平遥城赶了回来,面见陛下,请求陛下从速商定和谈,以稳边疆局势。”
“但田首辅却持不同意见,坚称硕国战败是澧朝得利的好时机,和谈条件不可从宽,而要从严,让硕国明白挑衅澧朝皇威的后果才行。”
容晚玉闻言,眉毛微挑。
若只有硕国和澧朝之争,田首辅的请求也不无道理。
提高和谈的条件,对澧朝而言,既可弘扬国威,震慑硕国以及其余邻国,也可趁机让硕国割利,以削硕国国力。
但如今澧朝和北域之争尚未结束,而且根据四殿下传回来的军报可知,两国之争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僵持阶段。
阿月在密信中告知,似是金戈亚的圣母又用了更为厉害的御蛊之术,弥补了硕金丹被破解的军力不足。
如此局面,澧朝和北域谁输谁赢尚未可知,此时田首辅阻拦谈和的进程,实在是其心可诛。
见德贵面色也十分严峻,容晚玉便猜测到了皇帝更偏向谁的看法,微微叹息一声。
“陛下的意思恐怕,是更赞同田首辅之言吧。”
第487章 风水轮流
“郡主料事如神,咱家实在佩服。”
身为太监,再得皇帝信任,德贵也不敢妄议皇帝的决断,只能苦笑一声,肯定了容晚玉的猜测。
陛下,到底是老了......
因为年暮,加之龙体日渐衰弱,所以更渴望在最后的临政期间,多做些功绩,在史书中留下更多笔墨。
田首辅也正是明白皇帝的心思,才会将此次和谈对澧朝的利益放大,用以说服皇帝。
只是容晚玉不明白,田首辅既选择了二皇子一派,针对四皇子行事便罢了,为什么要在和谈之事上做文章。
容晚玉直觉,田首辅所为,和他私联金戈亚部族少主金决定然脱不了干系。
但说田首辅被金决策反,想要投靠北域,又全无道理。
北域部落分散,便是如今各部族联合,国力也远远比不过澧朝。
田首辅在澧朝已然是一人之下的至尊之位,金决能给他的根本比不过他现在所有。
容晚玉将此事存疑在心,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促成和谈一事。
除了联合赵国公等朝堂势力以外,此事自然也需硕国一方出力。
“不知硕国皇子和使臣,对此可有看法?”容晚玉想到这儿,又追问德贵道。
德贵自然事无巨细,将自己知道的尽数告知给容晚玉。
“这几日,陛下也曾传召硕国皇子和使臣,但不过是以舅舅和外甥的身份,和硕国皇子联络感情......硕国皇子和使臣对此,还算沉得住气。”
德贵日日跟在皇帝身边,对于硕国皇子和使臣的事,知道的并不算多,至多不过是安插了自己的人去伺候两人。
以容晚玉对齐鸣竹的了解,他那样张狂的性子,能压住脾气,日日和澧朝皇帝谈感情,背后定然少不了不归的劝解。
看来,要进一步推动和谈,还得找机会,见一见不归才行。
容晚玉在心中,给主动联络迟不归找到了一个十分正大光明的由头,仿佛自己半点私心也没有似的。
得知此事后,钟衍舟倒是拍着胸口应承下了联络迟不归之事。
“表妹放心,我定会尽快将不归兄带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