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晚玉见表哥这模样,心中有些猜测,不免好笑道,“表哥以为,我会因不归的事,怨表哥知情不报不成?”
容晚玉主动开口提及此事,钟衍舟便不好才装愣下去,摸了摸后脑勺。
“不不不,表妹向来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哪能在意这些小事。表哥是,是在想,陛下交代的正事,对,正事。”
“陛下眼下能交代表哥的,不也就是和硕国谈和一事吗?此事既然有不归在硕国皇子身边,自然是水到渠成,有什么值得表哥深思的呢?”
容晚玉也不拆穿钟衍舟,而是笑着和他讲道理说事实。
钟衍舟这才想起,自家表妹不是寻常意义的大家闺秀,这些朝局中的弯弯绕绕,只怕她比自己还要门清。
深吸一口气,钟衍舟打算开诚布公。
“在西境军和硕国大军对垒时,迟兄和我取得联络,里应外合,才有了今日西境军短短时日便大获全胜的战果。这事儿,三叔也知道。”
这时候,钟衍舟也没忘了远在边疆的好三叔。
“今日让你们碰面,确实是表哥的私心......只是,再如何,表妹你也不能在皇宫,就对迟兄大打出手呀,这多伤他面子......”
“等等......”
容晚玉听了前一句话,也明白了自己之前的猜测没错,西境军的胜利背后果然还有不为人知的缘由。
但听了钟衍舟后一句话,容晚玉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
“我在皇宫,打了迟不归?表哥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第485章 回来就好
因为过分好心的小太监闹了一场误会,容晚玉在马车抵达永宁侯府前,一直在给钟衍舟解释。
只是解释时的面色有些可疑的泛红。
“我没打他,只是......诊病有些手段不常见,让那位公公误会了。”
钟衍舟回想了一下那公公眉飞色舞的描述,决定持保留态度,绕开了这个话题。
“如今不归兄回来了是好事,只是他似乎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表妹你之后如何打算?”
许是自己寻得所爱,所以钟衍舟现在有些二婶上官氏上身的意味,很是关心自家表妹和心上人的姻缘大事。
不用钟衍舟提醒,容晚玉也知道,迟不归身上确实还有难言之隐。
他选择在硕国以阿既的身份走动,也许是受人所限,但归根结底,定然是他自己的决定。
否则,迟不归在万寿节期间,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和姜询或者容晚玉表明身份。
而容晚玉和姜询也定然会对他伸出援手,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如此想来,硕国定有迟不归所求之物,如今随硕国皇子再度上京,又向信任之人表露了身份,应该是已经得手。
容晚玉心中有所思量,其中牵扯之事太多,她也没有完全理清头绪。
在抵达永宁侯府后,下马车前,容晚玉抬眸,笃定道。
“无论他此前种种为何,既然回到我身边,我便不会再放他离开。”
钟衍舟从这番话中听出了容晚玉的自信和霸道,以及对迟不归深深的情谊。
这份自信和霸道,既是源于容晚玉对自己实力和魅力的信心,也源于对迟不归之心的信任。
“好,表哥支持你。若迟兄再想跑,表哥就帮你拿绳子捆了他。”
被容晚玉的情绪感染,钟衍舟也变得有些激动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现在丝毫不是迟不归的对手的事实。
打不过也没关系,自己还可以叫人嘛,总之不能让迟不归再离开表妹半步。
兄妹俩刚下马车,便看见侯府门口已经站满了人。
老侯夫人站在最中央,左右被上官氏和钟宜沛搀扶着,就连一直在自己院里吃斋念佛的康氏,都露了面。
四人一直望着巷子口,见到那辆眼熟的马车时,脸上的笑意便再落不下了。
钟衍舟见长辈皆在,刚要俯身行礼,便被老夫人一把抓住手臂,搂入怀中。
说是老夫人搂着钟衍舟,不如说是钟衍舟半靠在祖母的怀中。
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祖母,钟衍舟低头入目便是她满头的银丝,一时心头涌上酸楚。
祖母是北地人士,记忆中,她一直是高挑威严之姿,无论家里出现了何等变故,也总能顶住侯府的门楣,照拂一家小辈。
祖母无疑是慈爱的,对家中每一个人都饱含最真挚的感情。
但同时也是严厉的,哪怕丧失两子,对唯一的儿子和孙儿,都没有半点溺爱,在他们犯错时,也会肃容以待。
脑海里敬重有加的祖母,如今却缩水了一般,连自己都抱不住了,身形也佝偻了许多。
老夫人没有过问一句功勋和荣誉,只是用力地握着钟衍舟的手,隐约还有些颤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这一幕,让一旁瞩目的容晚玉也忍不住心头一酸。
当初三舅舅和表哥披挂上阵,是经过了外祖母首肯的。
于公于私,无论是国家需要还是侯府复兴,外祖母都不会拒绝让晚辈重袭钟家之风。
但打从心底,外祖母也难掩担忧和恐惧,害怕自己唯一的儿子和孙儿,重蹈覆辙,像大舅舅和二舅舅那样,一去不返。
所以见到平安归来的表哥时,外祖母才会只念叨着回来就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