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容沁玉大婚,水儿一反常态,多半是她唯一的亲人出了什么事,才会如此破罐子破摔。
“你将人秘密带去石蕴堂救治。让丹桂和马管家他们通通气儿,就说人死了,怕冒犯皇家,已经拖去乱葬岗了。”
秋扇认真地点点头,立刻找到丹桂,两人分头行动。
容晚玉回身,看见在一旁明显被吓着了的弟弟妹妹,上前轻言安抚。
“没事了,只是有人讨赏钱,激进了些。”
容思行和容秀玉其实看出来了刚刚那人明显不是冲着赏钱去的,但听阿姐这么说,也都乖乖地点了头,没有多问。
一旁被奶嬷嬷抱在怀里的容思非,也目睹了这一切。
他虽年岁尚幼,明显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但却只是瘪着嘴,哪怕眼眶憋得通红,也没有哭出声。
“将二少爷带回去吧。”容晚玉看在眼里,侧首嘱咐了一声嬷嬷。
要离开之际,又添了一句,“只怕吓着了,夜里守着他睡,留一盏烛火,以免他夜惊。”
如今容府上下谁人不知大小姐在府中的分量。
奶嬷嬷难得听见大小姐关心二少爷一句,激动地连连点头,按她的命令,抱着二少爷,便返回了碧桐院。
顾及完小的,容晚玉又低头看向了行哥儿和三妹妹。
“你们俩是大孩子了,不用阿姐哄了吧?”
容思行闻言先站了出来,挺着胸膛道,“阿姐,我不怕,你放心,我会帮你照顾好三妹妹的。”
一旁明显比容思行更沉稳的容秀玉略思忖,主动牵住了兄长的手,对着姐姐道。
“嗯,有兄长照顾秀儿,阿姐您忙去吧。”
弟弟妹妹稚趣的言行让容晚玉忍不住笑了笑,心头的压抑也松快了几分。
伸手揉了揉两人的脑袋,容晚玉这才入府,朝着正厅走去。
她到了正厅时,容束正在问马管家门口发生了何事。
马管家按照容晚玉的意思回答道,“是府里的水儿姑娘......不知为何,先将二小姐的贴身丫鬟推入了湖中,又跑去正门接近二小姐。”
“水儿挨了宫里的侍卫一脚,撞破了脑袋,已经咽气,被拉去乱葬岗了......”
容束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平日乖顺的水儿会忽然对二女儿怀有如此大的怨气。
听见管家说水儿的尸首被拉走,他有些气急败坏。
“这样大的事,不来禀告我,你们自作什么主张——”
第462章 心不在焉的婚事
“父亲,人是我让他们拉去乱葬岗的。”
容晚玉闻言站了出来适时开口,泰然自若地应对暴怒的容束。
马管家偷偷向容晚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然后默默地将自己的身形缩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见大女儿开口,容束的怒容稍压,但依旧满是不快。
“为父知晓你不喜水儿,但她是你祖母院中的婢女,此事该交由你祖母定夺才是。”
这理由冠冕堂皇到容晚玉险些失笑。
事实上,她也没有掩饰心中的嘲弄,明晃晃地摆在面上。
“父亲,当水儿当着宫中那么多人的面,撞上二皇子妃的轿子时候,便不是祖母能做主她生死的事了。”
对于水儿,容晚玉早就决定,不能让她一直留在容府之中。
一来,水儿的面容和在容府的身份,让容晚玉不忍直视,于私情,不想见到一个和母亲面容相似的女子,对着父亲和祖母卑躬屈膝。
二则,水儿自己,本就是被容沁玉用了手段骗来的,她在容府的存在,本就是伤天害理。
但以容束对水儿的在乎,容晚玉知道,要让水儿脱离容府,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今日水儿冒死冲撞容沁玉的举动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又恰好给了她和水儿自己一个脱离容府的机会。
容晚玉澄澈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人心,一言道破容束的畏惧。
“今日事发突然,女儿虽暂时安抚住了侍卫和观礼嬷嬷,但难保不会有人因此生事,针对容家。”
“水儿死了,尸骨无存,对容府,对父亲而言,是最好的结果。”
这番解释,让容束哑口无言,他再喜爱水儿,也抵不过他的官途名声。
容沁玉在踏出容府门槛的那一刻起,就是半个皇家人了。
水儿有着容府奴婢的身份,若被指摘冲撞皇室之人,容家虽是二皇子妃的娘家,只怕也难逃罪责。
如容晚玉所言,人死尸骨无存,自然死无对证。
念及此,容束半是庆幸半是后怕,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便是如此,水儿到底和你母亲有缘,后事如此潦草,实在是......”
“活着的时候,她不过是祖母院中的粗使婢女,父亲召之即来的暖床丫鬟,生前父亲都未给她体面,提什么死后的哀荣?”
容晚玉言辞如利剑,直接撕破了容束那伪善的面孔。
在容束还未以父亲的身份训斥她前,她向容束投以不善的目光。
“我母亲,乃是永宁侯府之女,如今她的兄长更是西境军的主帅。父亲若再以他人与母亲相较,只怕,伤了和永宁侯府的情分。”
这番告诫之言,出自晚辈之口,容束本可以训诫大女儿以下犯上的不孝之举。
但此情此景却让他恍如看见了迎娶钟宜湘前,老侯夫人对自己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