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硕国和西境军还在交战,听闻此番硕国大军由皇子齐鸣竹率领,那如今以齐鸣竹侍卫身份存于世间的迟不归,想来也应该在战场上。
可能,这便是自己这场噩梦的来由,恐惧刀剑无眼之灾。
用完早膳,容晚玉只觉浑身惫懒,便躲懒了一日,没去石蕴堂当值,难得铺陈纸笔,练起了字。
她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地勾勒笔画,待一篇大字描摹完后,停笔打量,有些汗颜。
“这字,还不如最开始向他学的时候呢......”
容晚玉描摹的字帖还是迟不归所书的,只是不知觉她要操心忙碌的事越来越多,难得有闲暇时练字,自然退步良多。
秋扇和丹桂在一旁陪侍,容晚玉自认为难得的闲暇时刻,落在她们眼里便成了睹物思人。
“姑娘临摹的是迟先生的字吧......”秋扇识字,一眼认出了那字帖的来路,眉头皱成了“川”字。
丹桂的目光则落在了容晚玉沾取的砚台上,小声嘀咕道,“那方砚台,还是姑娘之前赠给迟先生的呢......成了遗物后,姑娘寻人修复,一直摆在案头上。”
练了一个时辰的字,容晚玉终于作罢,转了转手腕,本想唤丫鬟收拾书桌,侧首却见秋扇和丹桂两人眉头深皱盯着自己。
容晚玉的目光缓缓移会桌上的字迹,不由得有些自我怀疑,在心中嘀咕。
“就算我的字再退步,也不至于这副表情吧......何况,丹桂不是不识几个字吗?也看出我写得不好了?”
第449章 惊弓之鸟
过了晌午,清风终于带着消息,来到了容府。
“清风回来了?大小姐嘱咐了,让你回来,便即刻去玉雨苑见她。”
门房开门后,见到来人,熟络地和他打了招呼,将人迎了进来。
容府上下皆知,清风原本是容府门客,后来的状元郎以及大小姐的未婚夫婿迟不归的书童。
迟不归死后过了一段时日,大小姐心善,将清风收做了小厮,常常出入容府,替大小姐办些差事。
清风笑着道了一句谢,从怀里拿出一包零嘴递给门房,“在外顺道买的,给你们打打牙祭。”
隔着油纸,门房便闻到了那包零嘴的香气,也不客气,笑嘻嘻地收了下来。
待清风抵达玉雨苑时,容晚玉和容秀玉正午休结束。
容晚玉一时兴起,亲手替妹妹梳起了头发,只是这手艺实在生疏,半晌也没成型。
看着铜镜里阿姐帮自己挽发的模样,容秀玉倒是高兴得很,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发髻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
“姑娘,清风回来了,在正厅等着姑娘呢。”
于嬷嬷进屋通传,容晚玉闻言,立刻松开了手,又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阿姐有事要忙,让知琴帮你梳头吧,她手艺很不错。”
说完,便快步走向了正厅。
在一旁看了半晌的知琴见状,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拿起梳子,拯救三小姐的头发。
“三小姐,奴婢先帮您拆开,重新再给您编可好?”
容秀玉却摇了摇头,看着自己头上东一个西一个的辫子,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不拆,知琴姐姐,你就接着阿姐编好的继续吧。”
主子的意思,做下人的自然不好违背,知琴看着容秀玉头上的辫子,一脸为难,咬咬牙还是伸出手,捯饬了起来。
正厅里,容晚玉不知道自己给知琴留下了什么烂摊子,忙着问询清风此行的结果。
“如何,苏贡安所言可属实?”
清风肃容点头,“苏侍卫的消息不假,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太子窝藏私兵之处,就在平遥城外的一处山谷,只是入口隐秘,若非有内应,很难寻到。”
听见确凿的消息,容晚玉长出一口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找到便好,如此才能无后顾之忧,逼太子破罐子破摔了。”
容晚玉将后计告知清风,让他又跑了一趟,将这消息,转告给苏贡安。
剩下的事,还需苏贡安出面,一步步将太子引入圈套之中。
清风马不停蹄,按照容晚玉的意思,立刻又出府,等待苏贡安下值出宫。
傍晚,苏贡安离开宫门,骑马返回家中,路过一处必经的路口时,见到一个馄饨摊挂着一张靛蓝色的旗帜,立刻勒马。
他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馄饨摊上,坐到了一个已有人的位置上。
“兄弟,拼个桌。”
很快,店家便端来了热气腾腾的馄饨,而后开始收拾东西,一副要收摊的模样。
和苏贡安共坐一桌的不是别人,正是清风。
他戴着一顶草帽,低头看似在吃馄饨,实则低声转告苏贡安,容晚玉的指示。
“平遥已定,按计划行事,让东家信其所闻。”
说完,清风从荷包里数出铜板,放在桌上,按住帽檐,很快离开了馄饨摊。
苏贡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口大口地将碗里的馄饨快速吃完,随后,也离开了此地。
次日当值,苏贡安买通了侍卫首领,让自己混入了当日负责戍守东宫的侍卫之中。
太子被禁足已有一月之久,苏贡安每日在御前当值,又有赵国公时常面圣探明皇帝心思。
其实已知晓,因太子这段时日格外乖觉,皇帝对太子之前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只待不久后二皇子大婚之日,便会借机让太子露面,解除他的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