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时辰,这场没头没尾的暗杀结束于一道窜天的烟火。
所有刺客在看见烟火后,都通通撤离,速度之快,没有留给凤阳军半点反应的时间。
“主帅,他们撤了,要追吗?”副将抱拳问询平阳道。
“穷寇莫追。”平阳摇了摇头,环顾四周,见凤阳军虽有些许损伤,但大体无碍,才放下心来。
“让所有人清点伤员,稍作处理后,即刻赶往下一个城池。”
平阳话音刚落,忽然想起来什么,又看了一眼附近的人,沉声问道,“副帅呢?”
刺杀突然,难免兵荒马乱,平阳问起来才有几个心细的想起了姜询的去向。
“回禀主帅,属下适才看见副帅追着一个黑衣人朝东边去了。”
......
急速狂奔之下,姜询感觉到寒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刮在脸上仿佛钝刀子割肉一般。
而黑衣人始终距他几步之遥,和姜询的全力追赶不同,他游刃有余,闲庭信步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站住!不,不跑了!”姜询呼吸急促,抬手喊停,而那黑衣人果然也停了下来。
“把我单独引过来,要告诉我什么?”姜询好不容易喘匀了呼吸,直起身蹙眉紧盯着黑衣人,语气半是埋怨半是不解,唯独没有敌意。
“容晚玉已经猜出是你,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以什么狗屁护卫的身份,留在那个硕国皇子身边?迟不归,你到底要干什么?”
听到容晚玉三个字,黑衣人的呼吸也乱了一瞬。
而后仰头,隔着面具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到底是瞒不过她。
“硕国有意联手北域攻打澧朝西境,苏家挡不住。”
迟不归没有解释关于自己遭遇的一切,而是抓紧时间,将自己知晓的硕国动向全数告诉姜询。
“立刻派人,召永宁侯回京。”
“永宁侯?你是说钟无歧?”姜询闻言一愣,据他所知,钟无歧如今还在江南一带行商。
何况,若苏家挡不住硕国的军队,那从未领兵打过仗的钟无歧,难道就能力挽狂澜了吗?
“我可以派人提前知会西境大军严防硕国进攻,有宇文家的前车之鉴,苏家不会轻敌。”
“必须是永宁侯。”迟不归摇了摇头,破锣一般的嗓音夹杂着风声呼啸,有一种难言的肃穆。
姜询还有一大堆的问题没有问清楚,便听见自己来时的方向传来了马蹄声。
他回首远眺,看见了一队凤阳军朝自己急行而来,再回头,迟不归已经不见踪影。
“这家伙......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待凤阳军追赶到姜询面前,姜询冲她们招了招手示意自己无碍,和她们一并返回了队伍中。
姜询归队时,大军已经整顿完毕,便是寻他不见,平阳也会毫不留情地下令继续行军。
平阳骑马居于首位,见到姜询垂着脑袋靠过来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似安抚,实则用了十足的力道,疼得姜询龇牙咧嘴,也不敢动弹还手。
“无令而动,军杖十。你自己记着,到了驻扎之地去领罚。”
姜询哪敢有半个不字,也没有解释,认了自己冒险行事的罪名,“是,属下知错。”
见姜询认错态度还算良好,平阳面色才和缓了些,转而和他商议起了刚刚那群人的来路。
“埋伏人数不多,急来急走,只是为了试探凤阳军的深浅。看身手不像是北域人,你怎么看?”
“是硕国人。”姜询斩钉截铁道,揣着明白分析了一通。
从他们的出手招式到擅用兵器,再到此前容晚玉分析过的,关于硕国皇子齐鸣竹的种种猜测。
平阳闻言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论并不惊讶。
在姜询的故意引导下,平阳还是让副将拟了一条密报,即刻传给澧朝西境负责驻守的苏家人。
姜询也趁此机会,亲笔写了一封信让人传回京都,交给容晚玉。
虽然他不知道为何迟不归笃定苏家敌不过硕国大军,坚持要让钟无歧返回京都。
但两人多年来的默契与共,让他依旧做出了信任的选择。
等这封信传回京都时,容家已经在忙着准备二小姐容沁玉的婚事了。
对于容沁玉的婚事,除了她自己,容府上下也找不出一个真心实意欢喜的人。
因此婚事的一应事宜准备得也极为潦草,就连宫里派来负责督办婚事的嬷嬷,也不怎么上心。
“姑娘,有您的信。”
秋扇拿着信走进书房递给容晚玉,低声道,“是醉花阴派人送来的。”
第413章 祸不单行
看完姜询派人送回来的信后,容晚玉沉思起来。
眼下澧朝和北域战事胶着,澧朝选择换帅,硕国人此时横插一脚,确实是极好的时机。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迟不归身在曹营心在汉,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将这一消息提前透露给了姜询。
和姜询一样,容晚玉也对一事心存疑惑。
宇文家因为轻敌,让镇北军大败,对于同样戍守边疆的苏家而言,应当是一记不容忽视的警钟。
为何迟不归坚称苏家领军定然会败给硕国大军,一定要三舅舅回京都呢?
心中怀揣着思索,容晚玉却没耽误时间,让秋扇去将各州花容阁掌事送来的例行问安的信件全数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