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错愕,仿佛是姜询看错了,不过转瞬容晚玉便又恢复了平日面对他时的那种从容不迫之态。
姜询喉头一动,眼神微黯,但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容晚玉继续。
“其一,阿月的身份,是月路纳族后人不错,不过不仅仅如此,她其实是月路纳族首领唯一的女儿,深得月路纳族真传。”
原本,容晚玉得知阿月的身份后,答应过要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除了平阳长公主,也只有已经故去的永义侯知晓阿月的真实身份了。
但眼下,要救出阿月,仅仅靠一个苏贡安,容晚玉信不过,所以必须要说动姜询,让他也出手。
形势紧迫,旁的便顾不上许多了。
果然,容晚玉说完这番话后,姜询的神情便有了变化。
一个月路纳普通的百姓,和月路纳首领之后,这样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别。
要知道,当初月路纳族之所以能力压北域诸多部族,靠的便是那一手绝妙的蛊虫之术。
这代表了,阿月也许和她的母亲一般,有同样的本事,不过如今只展露了治病救人的一面罢了。
容晚玉见姜询神情认真许多,继续道,“其二,长公主曾历难产,是阿月救了她和明月郡主。此番事变,长公主若不是受制,定然不会将阿月交出去。”
这番话的意思,是在点明阿月对于长公主的重要性。
事实也如容晚玉所言,长公主如今困于京都公主府,还有明月郡主这个女儿。
她不敢也不能冒险违抗皇命,只能愧对阿月。
但如果阿月得救,长公主一定是喜闻乐见的那一个,且会对救阿月的人心存感激。
“殿下应该知道,长公主虽不再带兵,但手中还存有一只凤阳军。”
在澧朝,特别是北方,长公主和曾经的永义侯一样威名赫赫。
何况她手上的凤阳君,得陛下准许,至今一只驻扎在京都。
对于想要争权的皇子而言,平阳长公主这个姑母,一直是他们想要拉拢的对象。
听了这两点,姜询的心已经开始动摇,容晚玉趁机又加了一个筹码。
“除了阿月自己,这回送上门的苏贡安,也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对于苏贡安,容晚玉没有阐述太多,因为姜询绝对比自己更了解苏贡安的价值几何。
姜询曾在太子手下,当过多年的好弟弟,对于他信任的下属,自然也了解颇多。
苏贡安此人,性情急躁才能平平,远不如他的两位兄长。
恭肃伯爵许是了解自己三儿子的本事,才没有让他上边疆积攒战功,而是直接塞进了皇宫做御前侍卫。
但这并非意味着苏贡安一无是处,相反,他的性情,对于姜询而言,便是极易被掌控。
如果凭借此事,姜询能将苏贡安变成自己的人,那意味着他在太子身边就有了一枚暗棋。
说完所有,容晚玉捧起茶盏抿了一口润嗓,再轻轻搁下。
“殿下以为如何?”
这三点于姜询而言,皆有动心之处,他沉思片刻,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苏静安的病,你可有把握?”
如此发问,便是同意了这件事,容晚玉虽然心有成算,但也松了一口气。
她肯定地点了点头,“治好苏静安,是此事能成的关键,臣女定当竭尽全力。”
姜询见她言之凿凿,思量之下,终于点了头。
“好,那此事便依你所言。只是你已拒绝了苏贡安,要如何让他再度请求?”
容晚玉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殿下放心,臣女当时拒绝他,便想好了后路。正因为臣女拒绝,殿下才好乘机向他抛出橄榄枝。”
第383章 愿者上钩
两人就此事又进行了一番更为细节的商议,最后敲定所有。
虽还难料结果,但容晚玉对阿月的事一筹莫展许久,也终于算是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
聊完正事,容晚玉便起身告辞,拿起一旁的帏帽戴上。
姜询看着她多一句话也没有,心中微异,开口唤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容晚玉。
“我并非全然顾虑后果......田有为已经对你下过一次杀手,我也担心你再为了旁人犯险,会牵连己身。”
便是如你所言,阿月此人能带来种种好处,也比不过你自己的安危......
更为直白的话,姜询说不出口,只能拐着弯表示自己对容晚玉的关切和担心。
容晚玉的背影一顿,而后回身冲姜询微微福身。
“臣女明白,臣女既自认为殿下的谋士,君臣一体,荣损与共,臣女不会妄自行动,牵连殿下安危。”
但这番话在容晚玉的耳中,却是一番敲打。
容晚玉离开后,姜询让店家给自己上了一壶酒。
略显烦躁地将盖子揭开,没有倒入酒杯中,而是直接仰头灌入腹中。
辛辣的酒味呛得姜询剧烈咳嗽起来。
他很小的时候便学会了喝酒,从前扮演纨绔更是将酒如水一般的饮用。
头一回觉得,酒如药一般苦。
“你根本不明白,容晚玉。在你眼中,我便只是一个需要敬而远之的殿下吧......”
等十八寻到酒楼来时,姜询已经自顾自地喝了整整三壶酒。
十八一打开门,便被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往后退了好几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