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不舍得,只能又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我都听说了,自甘堕落为人外室,还自奔上门,能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你老娘我多年守的名节,可不能败在你的身上,为娘要你,立刻把那狐媚子......”
话未说完,厢房的门被人从内里打开了。
许是听见了屋外的动静,水儿竟然自己走了出来,两只手都缠着纱布,面色倒是比此前多了些血色。
一见到水儿的面容,萧老太太也同最开始的容晚玉一般,愣在了原地。
水儿似乎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却被容束带着亲昵地呵斥了一声。
“你才上了药,怎么自己出来了?”
“妾身听见老夫人的声音,想着身为晚辈,总该来拜见才是。”水儿对容束并没有怯懦,反而走上前,冲着萧老太太缓缓福身。
“妾身水儿见过老夫人,望老夫人福寿安康。”
容束倒是对水儿的乖觉十分满意,转头对母亲笑道,“母亲,您看,儿子说了,水儿是个好姑娘。她一直说,要替儿子好好孝顺母亲呢。”
“主君说笑了,一个奴才,何来的孝顺二字。”钟宜沛不冷不淡地开口,睨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水儿,“若一个外室也敢称孝顺母亲,那母亲又被放在了什么位置?”
“钟宜沛——”容束头回连名带姓地叫住了钟宜沛的姓名,盯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
“你持剑闯我居所的事还没同你计较,水儿的事,轮不到你插手。”
一旁的容晚玉没有和容束再起无畏的争执,她早就对容束这个父亲失望透顶。
容晚玉只是关切着祖母的神情,隐约觉得有些奇怪。
祖母看见水儿的第一反应,是震惊和厌恶,这在预料之中。
但当水儿摆出一副卑微姿态时,容晚玉察觉到,祖母的气焰似乎消减了不少。
这又是为何?
“你当真想要纳她为妾?”
冷不丁的,萧老太太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诡谲的氛围。
容束闻言,也顾不得和钟宜沛算账,回首站在水儿身侧,冲母亲拱手俯身,言语恳切。
“是,还望母亲成全。”
萧老太太闻言,又将目光放到了水儿的身上。
从她一出场,便将自己的地位放在了最低,见到所有人都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正是这副卑微的姿态,才更让容晚玉和钟宜沛生气。
钟宜湘,永宁侯府之女,绝不可能对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夫君容束露出这幅低三下四的神情。
想到这儿,容晚玉心神一动,猛然抬头,看向了祖母,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果然,明明来之前还大动肝火的祖母,仿佛被瞬间抚平了所有怒气,甚至还露出了一丝有些得意的笑。
“你如今贵为户部尚书,岂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给你做妾的?”
前一句反问,似乎是否决,让容束瞬间揪心,让钟宜沛松了一口气。
可后一句话,却话锋一转,“不过你既然说她要孝顺......侍奉为娘,松鹤院多一个粗使丫头也无妨。”
萧老太太非但没有将水儿立刻扫地出门,反而想留着她在身边使唤。
这一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除了已经有了察觉的容晚玉。
容晚玉看着祖母那得意的模样,和父亲松动的神情,恶心的感觉更加翻涌。
是了,是了。
难怪水儿除了一张面孔,性情和母亲可谓截然相反,也能得父亲的欢心。
难怪水儿明明和母亲样貌极度相似,祖母还肯留她在面前招摇。
这对母子,看中的不是水儿这个人,而是一个有着钟宜湘的面貌,却没有钟宜湘的骄傲,可以在他们面前卑躬屈膝的替代品。
水儿越是卑微低贱,越能让萧老太太和容束感到欢愉。
那是迟来的,对钟宜湘尊严的践踏。
第300章 缘错
谁也没想到,这场闹剧竟然是以老太太出面,将水儿带走,做了松鹤院的一名粗使丫鬟为结尾。
似乎毫不相干的容沁玉,以陪祖母回松鹤院为由,向容束请辞,容束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点了点头。
容沁玉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面色沉如墨一般的容晚玉。
哪怕只是见到容晚玉露出这幅难堪的神态,也足矣让她离开的背影变得轻松愉悦。
最后只剩下的容束,以及站在一处的容晚玉和钟宜沛。
“回你自己的院子去。”容束对容晚玉有意想要摆出为父的架势。
但见容晚玉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眸子,他莫名觉得底气不足,最后只能板着脸,下了逐客令。
无论是容晚玉还是钟宜沛,都没想到,搬来的救兵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夫妻之限,父女之限,祖孙之限,水儿入容府一事到底成了无可奈何。
“……女儿告退。”
当容晚玉想通所有后,连多一句的情绪发泄也没有了,与其和容束浪费口舌,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见容晚玉要离开,钟宜沛自然也要一道,刚刚抬脚却被容束唤住。
“夫人留步,咱们夫妻该好好聊一聊了。”
容束看向钟宜沛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这让容晚玉不得不去而复返,甚至上前一步挡在了钟宜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