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前行,看见宫门时,忽然被勒停。
卢御医打帘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抱着一个黑布裹着的东西,冲他见礼。
“卢御医,借一步说话。”
卢家。
卢笙送走父亲后,天色还早,但还是带着信和女儿,上了马车,往容家去。
今日起得太早,清和还没睡够,趴在父亲的怀里打瞌睡。
到了容家门口,卢笙见女儿睡得实在香甜,不忍心唤醒,便让下人看顾着,自己拿着信先去递见门房。
“卢御医之子卢笙,求见永宁县主。”
门房闻言却有些犹豫,自家大小姐养病之事,上下皆知,而且此时还早,怕打扰大小姐休息。
正巧马管家晨起路过,看见门口似有外人,上前问询了一声。
得知是卢御医之子后,马管家笑得十分亲和,“原是卢家公子,近来我家大小姐在养病,不一定能见客。天色也还早,不如您先到花厅稍后,我稍后便去通传。”
卢笙见马管家以礼相待,心中苦涩也略有安抚,谢过马管家后,回车将女儿抱下来,到了花厅等候。
若平日访客,得知主人家病着,他定然不会坚持相见。
今日却情况特殊,一来,他想着父亲的遗愿未成,想尽早了却这件事。
二来,永宁县主的家世身份,可以算是卢家所来往中最为尊贵的,说不定父亲的事还有转圜之机。
马管家拿着信,当真去向来玉雨苑。
对卢家他并不熟悉,但是知晓自家大小姐对医术的上心,想来和御医的往来也十分郑重,这才愿意亲自跑这一趟。
花厅内,卢笙将女儿放到座椅上,那处手帕给她擦了擦眼角困出来的泪痕。
“清和,一会儿见到永宁县主,要懂礼知道吗?”
卢清和本来还有些睡意,但听见父亲说要见的人是祖父口中那个厉害的女大夫,瞬间来了精神。
小小的人儿正襟危坐,用力地点了点头,“清和知道。”
父女俩正说着话,晨起念学的容思行行至外院,从花厅路过,听见有人说话,好奇地望了一眼。
“是哪家客人?”
卢笙见一个半大小子入内,衣着华贵,行止有度,心中猜测出了他的身份,笑着见礼,“见过容少爷,我是卢御医的儿子卢笙,这是小女清和。我们父女正在此等见永宁县主。”
清和见父亲对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孩子行礼,自己也有学有样冲着容思行躬身行礼。
容思行回以一礼,听见是阿姐的客人,拿出来主人家的派头,招呼着下人上茶上点心。
让书童马聪去给先生说一声自己玩些到,索性坐下来,先替阿姐招待起了客人。
第292章 师徒之缘
自从和阿姐关系和缓后近一年,容思行也成长了许多。
天生的腿疾恢复如常,他不再自卑,变得像同龄人一般活泼开朗。
受教于迟不归和如今的先生,容思行念学刻苦,先生不止一次向容束夸过容思行,是个可造之材。
后来阿姐越来越忙,容思行在府中和容秀玉这个从前几乎没有来往的妹妹走得更近些。
他记得阿姐的教导,要尊老爱幼,虽然和容秀玉只差半岁,但对心思格外敏感的妹妹十分照顾,渐渐有了为人兄长的派头。
不复在阿姐面前撒娇的天真,容思行端坐着,虽然脚离地还差一截儿,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副早熟持重的模样。
“阿姐近日身体抱恙,恐招待不周。不知卢伯父有何事寻阿姐,若思行能代为转达,也免得您白跑一趟。“
虽然两家地位并不对等,但容思行只以年龄论,尊称卢笙一声伯父,有礼得体。
卢笙心中赞叹容家教子有方,也并未因容思行的年岁而看轻他,面上露出一抹苦涩,“是家父...有些急事,想请县主援助。再有,便是我家丫头,想要拜县主为师。”
见卢笙言语隐晦,容思行便猜想他所言的急事恐是不便为外人道也,也不再追问。
听见后语,容思行有些惊讶,看向一旁吃点心吃得很认真的卢清和。
“令媛年岁还小,竟要拜我阿姐为师父,是学医术?”
原本两手抱着点心吃得正欢的卢清和闻言有些不乐意了,将点心放下,跳下座椅,走到容思行面前。
“你下来。”
容思行平日照顾惯了妹妹,当真顺从了她的意思,也下了椅子,只是有些不解,“怎么了?”
卢清和上前一步,脚尖几乎抵到了容思行的脚尖,一双大大的眼睛忽然凑到面前,吓了容思行一跳。
见容思行想躲,卢清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举到头顶,比划了一下。
“你我看着一般年岁,你还没我高呢,还说我年岁小。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是女儿家,还想学医?”
“清和不得无礼。”见女儿的举动,卢笙连忙起身将她牵了回来,并板着脸训责道。
“出门前,爹爹如何同你说的,你如此冒失,还怎么拜师县主?”
卢清和有些不服气,但又心心念念好不容易能被允许学医,不敢和父亲顶罪,最后只能鼓了鼓脸颊,将头低了下去。
一旁的容思行则闹了个大红脸,想要开口说自己没被冒犯,但想想适才被卢清和指出身高差,又有些拉不下脸,一时间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