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嫂子也不在意,爽朗地笑着摆了摆手,“这入乡随俗,咱们这么称呼塔公子,也不算失礼。”
秋扇入屋内时,容晚玉和阿月正在一派沉默之中。
得闻来意,容晚玉微微挑起眉头,正当秋扇想要问询要不要找个借口敷衍过去时,容晚玉开口道,“过一刻钟,将人请进来。”
秋扇应声而去,随意寻了个由头,在外和塔姆亚、金决说了会儿话,估摸着时辰,再将两人带入后院。
容晚玉所在的厢房放了一张十分宽大突兀的屏风,将床榻挡得严严实实,隔着屏风只闻起声不见其人。
“我家姑娘病得重,不便见客,只能如此,还请见谅。”
金决入内后,一直持礼垂目,没有四下张望,温和一笑,“是我们贸然登门失礼,还请县主莫怪才是。”
隔着屏风,什么也看不见,塔姆亚微微蹙眉,倒是当真有几分担忧,“你家姑娘,病情如何?”
未等秋扇回答,屏风内传来一声虚弱的咳嗽声。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咳咳咳......也不妨事,我自己便是大夫,只是要多休养一段时日。”
容晚玉的声音气若游丝,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刚哭过一场,只听声音,确实感觉病得不轻。
“病重不宜忧思,容姑娘应当明白才是,怎听声音似是哭过?”塔姆亚是想要劝解容晚玉,只是碍于金决在场,只能说些冠冕堂皇之话。
倒是金决似乎消息十分灵通,叹了一口气道,“人已逝,还望县主节哀顺变,保重自身。”
金决的话,便是意指迟不归身死后,棺椁又意外走水,尸骨无存之事。
“多谢二位好意,只是......迟郎,本以为我可代他还乡,全尽孝道,可谁知天不遂人愿,实在是,实在是......”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哽咽之声,秋扇站在屏风旁,看着容晚玉的方向,一脸的不忍和痛惜。
最后不得已,只能走到金决和塔姆亚面前,屈膝请退,“二位探望之意,奴婢代我家姑娘谢过。姑娘忧心难解,今日怕是不宜多谈,二位请回吧。”
第259章 人不如旧
塔姆亚和金决的探望,只能匆匆而返。
走出石蕴堂,塔姆亚的眉头还紧蹙着,和金决道,“金少主是好意,但此时容姑娘只怕是正伤心,听到节哀之类,只会更添难过。”
“是我思虑不周。”金决面露歉意,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塔姆亚,也提醒道,“入乡随俗,容姑娘如今已有县主之身,塔姆亚日后当呼其爵才不至失礼。”
塔姆亚私下和容晚玉交好,一直称呼的便是容姑娘,叫县主反倒生分,也忘了改口。
只是对金决的提醒,他只能点头应是,“是,多谢金少主提点。”
两人各自上马,金决却没有回鸿胪寺的意思,“日头还早,我想再去转转,塔姆亚可要一同?”
塔姆亚虽没见到容晚玉,但见她伤心至极的模样,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他,颇为感同身受,自然也没有再闲逛的心思。
“我想回鸿胪寺歇息了,金少主请便。”
两人在石蕴堂门口作别后,金决也不急着去何处,骑在马上,当真在京城内闲逛了起来,一会儿去茶馆听书,一会儿去上去购物。
直到最后,将马匹寄存在一处马厩,在挤挤攘攘的街口,隐没于人群,难寻踪迹。
一直跟着金决的人微微皱眉,见实在寻不到金决的身影了,才折返报讯。
而金决则早已走街串巷,到了一家并不对外经营的茶肆。
“金少主见过了咱们这位新任的县主,如何?”
田首辅坐在木几前,正在慢条斯理地摆弄茶具,待金决落座对面,到了一盏茶放在他的面前。
金决对澧朝的文化习俗似乎知之甚深,品茶有方,甚至说出了茶叶的品种产地,“春雨后的新品,田首辅好茶艺。”
喝完茶,才接上田首辅的问话,“见过,也没见着。县主似乎正为未婚夫婿尸骨无存一事伤心难抑,听声音,是气若游丝。”
田首辅想起容晚玉在自家柴房,用银针胁迫自己儿子的画面,实在不能把容晚玉和气若游丝四个字联系起来。
“人不可貌相。”
“英雄所见略同。”金决端起第二杯茶轻轻嗅闻,人畜无害的面孔泛起一抹危险的笑意,“石蕴堂内,有守备,乔装成伙计。贸然行事不妥,但县主的病总有好的一日,澧朝有句俗语我很喜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田首辅对于金决这个异域合谋之人,还算欣赏,心思深沉,也够果决。
能发觉迟不归的小动作,也有金决的提醒之功,加上两人联手,在澧朝经营起来的刮骨香和硕金丹,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下一批刮骨香的原料,也到了可以收成的时候了。届时,我会派康儿,同少主联手行事。”
虽然田康才犯了蠢,但毕竟是自己的嫡子,指挥司的差事,只是给田康一个入澧朝官场的身份,真要继承田家家业,这些暗中的生意,也该开始上手才是。
对于田首辅之子,金决看不上眼,但面上自然不会说一个不字。
聊完生意,金决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石蕴堂那处,除了我们的人,似乎还有人在盯梢。”
“是二殿下的人。”田首辅言之凿凿,他被二皇子视为一派,这些暗中行径,他要打探十分轻松,面上浮现一抹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