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此事很快被官府遏制,严禁各大粮铺和药店哄抬价格,又抓了不少传谣之人,暂时压制住了惶惶人心。
容晚玉照常行事,石蕴堂的药价也分毫未涨,很快便等来了意料中的人。
熟悉的凤纹马车停在了容府的大门口。
这回平阳公主派人相邀,不为私,而为公。
“你知晓本宫的意思?”平阳看着清简打扮,背上药箱的容晚玉,开门见山。
容晚玉拱手高声答道:“京郊时疫,身为医者,身为澧朝子民,晚玉自当尽力。”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平阳满意地露出笑容,又叫来了阿月。
“有人上报,京郊时疫的病症,和你们此前研制的毒症相似。太医们束手无策,此事便交给你们了。”
从公主府回来,容晚玉便让秋扇帮自己收拾行李。
她早有此打算,因此准备得十分快捷。
得到消息,容束满面愁容地赶了过来,看着容晚玉已经整装待发的样子,想让她推拒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最后只是用力地按住容晚玉的肩膀,眼底的担心满满,“此事难办,切莫逞强,先保重自身要紧。若有难处,记得给家里传信。”
第117章 各怀鬼胎
时疫发,京郊一改往日宁静的景象。
行人难见,春种时节,农田内却寻不见一个农夫,一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田野,显得无比荒凉。
恐疫病传染,御医们一来,就征用了好几处相邻的别院,临时改建成了容纳病患之所。
为确保没有遗漏的病人,自然要挨家挨户地盘查人口。
这一盘查,不知凡几的流户便再遮掩不住了。
二皇子看着手下人不断递交上来的流户名单,压抑住心中的笑意,面上只余愤慨神色。
“本就是权贵大户,还要做国之蠹虫,要不是意外出了时疫,还不知道他们要做多久的硕鼠!”
在二皇子身侧的,是当朝文官之首的田首辅。
他约莫四十余岁,留了一副美髯,眉目柔和,看着不像手握权柄的重臣,而像是书院的山长。
他接过二皇子手中的名单,眼里也浮现痛惜之情。
“吞并良田,隐而不报,赋税之重全压在了百姓的肩上,实在可气。”
二皇子见田首辅和自己一般言语,心中也有了成算,忽然冲着田首辅鞠了一躬。
“二殿下这可使不得!”
“田相莫辞,此番父皇圣令你我彻查此事,既已发觉有异,定要查个水落石出,还京郊百姓安宁才是。”
二皇子口口声声,都是国家大义,将京郊这些田产背后的大户贬得一文不值。
田首辅也沉重地点头附和,“身为人臣,自当如此。”
两人达成共识后,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只需按部就班的查清流户和隐田的数目,便可在皇帝面前立下大功。
于二皇子而言,更是拿到了一个打压太子一党的重要把柄。
至于那些患病的佃户,自有太医们操心,若实在救治无法,尽数杀了,不让疫情扩散便是。
两人正商议着后续安排,有下属来报,“平阳长公主送来了两位女医,说是可解时疫之困。”
“女医?”二皇子挑挑眉,想起那群至今束手无策的太医们,抬了抬手,“将人唤进来吧。”
“臣女参见二皇子殿下,见过田首辅。”
“草民参见二皇子殿下,见过田首辅。”
容晚玉和阿月一身素衣,皆背着药箱,并肩而入。
田首辅没见过两人,只是颔首应礼,二皇子见到容晚玉,不免觉得意外。
“姑母派来的医者,竟然是容小姐。”
二皇子一改适才淡然的态度,让人上了好茶和点心。
“二位不必多礼,既是为了时疫出力,便是澧朝的有功之人。先喝喝茶,歇歇脚吧。”
转而又向田首辅介绍起了容晚玉的身份。
田首辅得知容晚玉的身份后,多看了她几眼,露出和善亲切的笑容。
“原是容侍郎家的千金。此前便早有耳闻容家姑娘医术不凡,若论起亲疏,本官和容小姐还有些瓜葛呢。”
容晚玉知晓他说的是永宁侯府的大舅母康氏。
田首辅之妻是大舅母的妹妹,这关系论到钟衍舟身上还算恰当,扯到她身上实在是有些牵强。
何况,容晚玉还记得在酒楼里故意刁难钟衍舟的田家少爷。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田康那嚣张跋扈的劲头,要说田首辅这个当爹的毫不知晓,那是不可能的。
还有田康会试作弊一事,那日在酒楼,不少人都听见了迟不归的质疑。
此后却一点风声未起,多半是背田首辅全力压了下来。
“都是澧朝子民,若真论亲疏,往祖上数数,指不定大家都有些关系。”
容晚玉不动声色地和田首辅划清关系,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倒也不算失礼。
闲话几句,容晚玉和阿月便起身告辞,要往病患中去。
要不是二皇子和田首辅全权负责此事,容晚玉也不想来走这一遭。
等容晚玉离开,二皇子的目光却久久没有收回,被一旁的田首辅捕捉到。
田首辅倒是见怪不怪,对二皇子多情的名声也有所耳闻,还出言调侃,“二殿下如今还未娶正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