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睫,慢慢平复心绪,再抬眸又成了解语花。
“是姨娘自己做错了事,女儿不怪姐姐大义灭亲。”
眼下,容束对萧姨娘的厌弃言犹在耳,容沁玉明白此时不能替萧姨娘开脱,只顺着容束的心意说话。
容束果然露出满意的神色,“你如此想便对了。平阳公主下帖,邀请晚儿和不归参与春猎,晚儿已经同意,将你一并带上了。”
“平阳公主的春猎?”容沁玉先是一愣,尔后心中狂跳。
自幼她便被萧姨娘带着频繁出入宴席,自然明白平阳公主每年举办的春猎的份量。
她一下便想起了在寒山寺和二皇子的相遇,心中更是小鹿乱蹦。
此前容束透露出想要她嫁给那迟不归为妻,她心中是百般不愿。
哪怕迟不归真能高中状元又如何,科举此次都会出状元,寒门出身,到底煎熬,哪里比得过天生贵胄。
她的一颗心早已给了二皇子,再容不下旁人。
故此,哪怕她狐疑容晚玉怎会带自己参加这等好事,但欲壑难填,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而是含羞垂首,“沁儿一切听从父亲和长姐的安排。”
第96章 花丛中的花蝴蝶
三月伊始,京城乍暖还寒。
皇家的围猎场也不过才退去雪迹,野兽并未全然活跃。
早有饲养野兽的宫人预备着,将养得肥肥胖胖的猎物提前放入了围猎场。
保管叫这些公子小姐只要下场就不会空手而归。
猎场深处,则更是备好了难得的奇珍异兽,等着武艺高强擅长狩猎的人寻求刺激。
受邀之人自八方而来,或骑高头大马,或乘坐雅致软轿,还有些家境贫寒的,甚至有徒步而来之人。
平阳长公主邀人不看家世出身,只看此人可有可取之处。
要么品行高洁,要么文采斐然、武艺高强,再不济也得有一技之长。
但身为皇室的一份子,平阳长公主也难全凭心意,到底还是有一些她看不上眼的存在靠着强硬的关系,也进了围猎场。
比如,一来就将挂满了珠翠的头颅高扬的恭肃伯爵府小姐,苏静安。
苏静安在容束寿宴上大放厥词,先后被容晚玉和平阳长公主掌掴,害得自家兄长丢了官职,被父亲关在府中多日。
直到东宫传来一道择日聘娶她为太子侧妃的旨意,她才又重新过上了受人追捧的生活。
本来她还嫌弃太子年岁有些大,又不是正妻之位,但看着越来越多的闺秀受父母之命来巴结吹捧她,她的心便飘飘然了。
苏静安身为武将之女,却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丝毫没有下场狩猎之心。
她坐在仆人搭好的奢华座台之上,昂着头颅不时张望猎场入口,有些难掩的急迫和不耐。
“容晚玉那贱人,怎的还没来?”
在容府丢了脸后,苏静安便将容晚玉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此番求太子妃给了自己一张请帖,便是为了好好报复那日的屈辱。
苏静安的丫鬟深知自家主子的脾性,巧言令色地说着合乎她心意的话。
“定是她知晓此次小姐您也会出席,害怕和您冲撞,躲在了容府不敢来吧。”
这马屁拍对了地方,苏静安骄傲地哼了一声,“她怕我,那是当然。若是不来,是她运气好,若是来了,我定要让她百倍奉还我那日所受的委屈。”
去围猎场的路上,容府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容晚玉难得让容沁玉和她上了一架马车。
容沁玉上车后,乖巧得如同鹌鹑,不敢招惹容晚玉,生怕破坏了自己念念不忘的要紧事。
容晚玉对她的态度,则让她明白了为何容晚玉会答应带上自己出席。
因是狩猎,容晚玉难得穿上了一身骑装。
她出色的样貌更多地继承了自己的母亲,永宁侯府的大小姐钟宜湘。
年岁虽小,但个子高挑,身形修长,面容昳丽,平日做大家闺秀打扮素雅,没能完全彰显她的明艳。
此番一身正红色骑装,更衬得她艳若桃李,一双飒爽的羽玉眉平添几分英气,让她不至貌落俗尘,少了妖冶,更显大气。
容沁玉和她气质则截然相反,虽也是精心打扮一番,但身形同萧姨娘一般娇小,又太过刻意描眉覆粉。
既撑不起骑装的英气,还让原本清秀的面庞染上了三分媚俗之意。
“此番春猎,父亲让我替你好好相看人家。但我偏要你亲眼明白,你永远低我一头,只会沦为陪衬。”
容晚玉斜靠在软枕上,丝毫不避讳嫌恶和蔑视的目光。
容沁玉精心染过的指甲险些折断在掌心,但面上却只唯唯诺诺,不敢违抗容晚玉一句。
容晚玉这番盛气凌人,却让容沁玉觉得熟悉和安心。
这是容沁玉最了解的容晚玉,自负出身和美貌,目中无人,才更好拿捏。
容沁玉心里想着,让容晚玉看轻自己,再做可怜状,引起旁人怜惜,做坏容晚玉的名声。
这是她多年来信手拈来的手段。
容晚玉则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嗤笑。
她故意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是要让容沁玉放松警惕。
只有容沁玉不怀疑自己带她参加春猎是别有用心,自己就能更好地让棋子走上该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