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瑾瑜问道:“他还活着?”
“不知道,应该还活着吧。”
“应该?”
“听说多年前京城去了人找那人一家的麻烦,寻了个罪过让他们全家下狱,大有斩草除根的架势。天高皇帝远,手伸那么长,并不是那么好操作的。那家人舍了些钱财,使了金蝉脱壳跑了。”
“谁下的手?高炙?”
“不,那年高炙还小,大概还不知道为什么忠老王爷不喜欢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所以是忠老王爷下的手?”
“对,一个王爷势力有限,所以才让他们跑了。”
谢裴煜又说:“我得再去找一次忠老王爷,或许能在他那里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当晚没去,第二天要进宫,打算休养几日再说。
此等大事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
急也没用。
他进宫去,长公主也跟着去。
公务还没汇报,长公主先拉着谢裴煜在皇上面前哭诉一番。
“此番煜儿可是受了大罪,带着一身的伤回来,险些折在那些刁民手中。”
“是,朕都听说了。此番煜儿遭了罪,又立了大功,朕准备了黄金白银嘉奖。”
“谁要那些黄白之物啊?那些东西能有命重要吗?”
“这……”皇上一脸为难,“那以皇姐的意思应当如何?”
“皇上你得派兵去好好收拾那些人,给煜儿报仇啊。”
皇上抿着唇。
谢裴煜说:“娘,那些人都是普通百姓,他们受了灾,却迟迟等不到救济,快活不下去了,才不得不造反。朝廷拨发了粮食下去,已经安抚下来了。”
皇上笑着道:“是啊,煜儿说得对。他们只是普通百姓,为着一只吃的才行差踏错,罪不至死。”
“呵,你这么说的,那小偷可有罪?”
“这……”
“就拿上回抢了我那儿媳妇的马车那个乞丐来说吧,他不就为了口包子果腹才犯了错吗?不止是他,还有多少小偷小贼都是为了生计才干这行当,甚至是人贩子,偷人家孩子去卖,不都是为了生计?他们算不算有错?”
她一通话说得皇上目瞪口呆。
长公主又说:“我可是听说了,他们抢了多少乡绅地主,连当地衙门都抢了。煜儿是皇上您封的王,是去给他们送粮食的,他们都照抢不误,这些人犯了谋逆大罪,就此算了?”
“这……”
“我看就不能这么算了,应该给杀鸡儆猴,不然以后再发生类似情况,他们还得这么干。闹一场,抢一场,最后朝廷还得乖乖送粮食安抚。一旦让他们尝到了甜头,这种事怕是会越来越多。”
听她这么说,皇上倒认真的思考起来。
好像是这么回事。
哪年没有天灾人祸?因种种原因吃不上饭的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这么闹还得了?
“皇姐说得也有些道理。”他重重的吸了口气,道:“不过此事不小,要怎么做,要怎么打,还是派谁去打,得从长计议。”
长公主微笑道:“这倒是,具体怎么做,就让百官去操心吧,总不能让他们白拿俸禄。皇上,我就带煜儿回去了,你给他放个假吧,他得养伤。”
他从来不会拒绝她的要求,既然她开口提了,便直接答应下来。
“好,那先给煜儿放半个月的假。”
谢裴煜跟着长公主回去,一进屋里,他便急切的问:“娘,你怎么提议让他去打那些受灾的百姓呢?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家里受了灾,又死了亲人,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集结在一起抢乡绅衙门。他们只抢果腹的食物,还有御寒的衣物,并未伤人。”
长公主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说:“不是说他们集结队伍起义造反吗?”
谢裴煜道:“传言说灾民集结队伍起义造反,其实有失偏颇。是有一些打着灾民抢粮的名义的匪蔲,即便不受灾,这些人也是烧杀抢掠的匪蔲。”
第416章 她不一样
“这不就行了,回头皇上派人去平叛,要平的人便是这些人。”
谢裴煜皱着眉,“那岂不是会伤及无辜?”
“无辜?”长公主噗呲一笑,“你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还会害怕伤及无辜吗?”
谢裴煜抿着唇不说话,心情沉重。
长公主叹了口气,摆摆手,“罢了,你终究还是像我。想做,又不忍。妇人之仁只会拉长战争的时间,不如选择牺牲一部分人,争取早日结束。”
长公主看他不说话,又向他招招手道:“过来,坐到这里来。”
谢裴煜没坐过去,离着她挺远的位置坐下来。
长公主无奈的笑道:“行吧,那就坐那里吧。”
“煜儿,我知道你们打算从高炙的身世下对,想用他并非皇族血脉来拉他下马,可是?”
“是,我和他们商量过了,这是牺牲最少的方式。先爆出他并非忠王爷的血脉,再将先皇遗诏的事公之于众。”
“这不够,你得想办法让自己顺应天命。然,所谓顺应天命,其实就是顺应名意。”
“娘的意思是?”
长公主慢慢收起了笑,神情肃穆,“百姓不会在乎谁做皇帝,他们只在乎谁能带着他们过上好日子。你此番去北方救灾,做得很好,这是个很好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