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母捂嘴轻轻一笑：“你别紧张，坐。”
姜永宁这才又坐下。
徐母头发盘得齐整，一颦一笑都很优雅。五官精致好看，到了中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反而让她更添韵味。
姜永宁深呼吸了几次，抛掉乱七八糟的想象后才开口：“阿姨，您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什么呀？”
徐母笑了笑：“都可以。”
最难的就是都可以了。姜永宁想了想，点了两杯热巧克力牛奶和两块巧克力蛋糕。
“姜小姐，你和以安交往多久了？”
“两个多月，阿姨叫我永宁就好。”
“都25岁了也没听说过他有谈恋爱，一定很喜欢你吧？”
明明是26岁，年前还过了生日就27了，怎么还25岁呢？
姜永宁很快抛开了疑问，可能各地方计算年龄的方式不同吧，有的地方从受精卵的产生开始计算，一出生四舍五入就一岁了。
“也许？”姜永宁想了想，喜欢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跟她在一起嘛。但是不是“很喜欢”，她不好判断，毕竟白月光他追了好几年呢，现在还在他身边围着，估计他还没忘彻底。
徐母笑了笑：“其实阿姨是有件事来拜托你的。”
说完递了一张纸过去。
姜永宁有些惊恐，难道真的是支票？
接过一看，是一张转账凭据，上面的字迹墨色有些淡化，折痕很深，轻轻一扯就能分裂两半。
二十万。
徐母：“这个是以安高一的时候，我和我前夫离婚，一人给了他二十万让他读书生活的。”
“你看现在他自己开公司了，赚的也不少，能不能把这个钱……”
“我丈夫的公司出了些小问题，需要这笔钱……”
姜永宁怔了怔，半晌，开口问：“阿姨，您和叔叔离婚后他一个人生活吗？”
徐母低下了头：“我和他爸给的钱足以让他读完整个大学，而且当时给他租了个房，租金已经付了三年，也够他住到高考结束的……”
姜永宁只觉得胸口忽然有些闷，喉咙发紧，沉默许久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阿姨，我的卡里有二十五万，是我和我妈妈的全部积蓄，您把银行卡号告诉我，我给您转过去。”
“您以后不要再在他面前提这件事好不好？拜托了。”
“好。”徐母也不好意思再提更多。
当初离婚时两个人都不想带着徐以安，所有财产对半分，包括住着的大房子。好在徐以安骨子里骄傲，也没纠缠他们俩，老老实实就住在他们给他租的小平房里，虽然几年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找过她一次，不欢而散后再也没见过面。
她对徐以安不是没有愧疚，只是对前夫的厌恶延续到了他身上，之后她有了新家庭，又有可爱的儿子女儿，儿子和徐以安不同，不仅不孤僻，反而乖巧可爱还和她亲近，那点愧疚感逐渐消失，她甚至都不曾想起过他。
店员端着蛋糕和牛奶上来时，徐母已经留下银行卡账号后离开了。
姜永宁用精致的小叉子一小块一小块地分割蛋糕，却一口也吃不下。
所以亲生母亲连他多少岁都不知道。
虽然她的父母也不要她，但她至少有姜妈妈和奶奶疼她爱她，她是有被呵护长大的，和别人家的小孩一样。别人有的，她也都有，但他看起来什么都有，却唯独缺了最重要的家。
姜永宁每每想到父母带着弟弟离开的模糊身影，尽管年幼记忆已经褪去，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还是像铅灌满胸口似的沉重。
一个刚上高中的男孩不仅要面对父母争吵、离婚，还被双方当成累赘，连住的房子都没给他留下，本该最亲近的人，却没有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也没有人考虑过他一个未成年的孩子该如何生活。
他们甚至觉得各自给了二十万就能彻底斩断和他的联系。
他是那么骄傲又优秀的一个人，这种感觉该有多剜心。
姜永宁忽然有些鼻酸，也自责为什么自己春节没有找过他，为什么团聚的日子里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
想找他。
打开手机通讯录才发现自己还没有他的电话，平时都是微信联系，这会儿也只能打微信电话，对面没有接。
她想了想，决定回pla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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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一直持续到后天，此时planet不像往日般充满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和小伙伴们的嬉闹声，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她在休息室里没看见人，就直接上了五楼。
见办公室门开着，姜永宁敲门。
江景显然没有预料到姜永宁这个时间会回来，会上五楼更是意料之外，脸上神情带了些疑惑。
“江总，”姜永宁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老大在这里吗？”
答案她已经知道了，桌面上还放着一盒泡面，旁边立着一瓶巧克力牛奶。大过年的，一个人过就算了，连吃都不讲究。
江景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一个小时前去睡觉了。”
“他这几天是不是都在这里过的？”
“嗯。”
“你有陪他吗？”
“……”
江景看着姜永宁皱巴巴的小脸，跟温离颜心疼他抽烟伤身的表情一个样，顿时灵机一闪，决定帮徐以安一把。
“他每天工作到凌晨，有觉不睡，饭也不吃，就吃那种东西，谁能陪他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