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仃对这类场合缺乏兴致,等待的间隙难免无聊,索性决定去温珩昱那消磨时间,也算维系下关系。
若即若离的招数不好常用,上次试探过,谢仃心里自有较量。温珩昱的在意比她料想中要多几分,虽说是建立在掌控欲之上,但也不错,反正主动权在她。
拈了支口红,谢仃对镜晕抹,抬眸见温见慕从洗漱间出来,轻快凑到她身后,笑吟吟地询问:“阿仃,怎么样?”
少女秋水杏目,柔软漂亮,含笑看人时,那点纯然无害就分外惹人垂爱。谢仃端量片刻,很轻地笑笑,勾手示意,“近点。”
温见慕乖巧低头,随后就被捏起下颌。唇瓣触感微凉,被匀缓地晕染开,谢仃放下口红,将桃色在她唇上薄薄揉化,才拈着认真欣赏,语含笑意:“很漂亮。”
空气氤氲着淡淡清香,温见慕反应不及,分不清是唇釉香气还是她的气息。她耳尖莫名一烫,埋起脸蹭她,“你又逗我。”
温见慕脸皮薄,谢仃每次逗她都觉得反应有趣,余光见桌角手机亮起,她便将人捞了把,示意:“行了,和你哥约会去吧,柏乔见。”
“还不算约会呢。”温见慕脸上一热,小声道,“那我走啦,晚点见。”
关门声响起,谢仃收回视线,稍显无聊地继续手底事宜,待化好妆,时间堪堪才近中午。
笔电传来短促的消息提示音,她循过一眼,见是那名叫薛河的记者,对方传来几版电子采访稿,询问她是否有需要删改的地方。
谢仃先点了接收,文件加载的间隙,她向温珩昱拨出一则通话,等候接听。
约莫六七秒,待机的电子音静默一瞬,是通话被接起。
“在忙?”她懒声问候,拖动鼠标打开文件,“这么久才接电话。”
她问得漫不经心,温珩昱也闲于多言,淡声:“什么事。”
“问问中午吃什么。”谢仃语气自然,噙着些亲昵意味,“小叔,我今天没课,可以去找你吗?”
说得动听,实则平日里来去自如,温珩昱轻哂一声,闲然答复她:“随你。”
两个字搪塞她的两个问题,谢仃腹诽这人惜字如金,可惜她也懒得用心思:“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你在公司的话,我就顺路过去,从外面吃好再回。”
文档加载出来,她一心二用,划阅着采访稿内容,分别看过几版,微微考量。
“那就出去吃。”温珩昱疏淡道,“你有司机电话,选好地点告诉他。”
看来是在公司了。谢仃想,随口应:“那我考虑下。”
采访稿差别不大,算是直白与委婉的风格选择,她逐一审阅,最终留了偏真实性的那版,从小窗传给薛河。
才解决手头公事,耳畔便落了道匀缓的轻叩,掺入通话的细微电流,没来由牵得耳畔酥痒。谢仃顿了顿,随后听男人嗓音低淡:“没让你在我这考虑。”
似乎是她沉默太久,引起了什么误会。
谢仃本以为自己刚才那句就算谈话结束,她挑眉望向通话页面,发现温珩昱居然难得耐性,没有挂断。
总不能说自己在一心二用地跟他通话,谢仃合起笔电,若无其事地轻笑:“也算是约会地点,你——”
话未说完,她就听通话的另一端传来陌生人声,不甚清晰,是有人敬重地唤了声“温董”。
未尽之言戛然而止。
“你在公司做什么?”谢仃终于后知后觉。
接过下属递来的财报,温珩昱敛目垂视,向席间淡淡作示,才闲然懒声:“董事会。”
……
董事会你还接我电话?
谢仃怀疑自己跟会议结过怨,否则怎么从线上到线下,次次都尴尬撞上。
“董事会不都要发言吗,”她半笑不笑,挂断前也要内涵他工作态度,“您玩忽职守啊?”
纸页翻阅声浅淡。闻言,温珩昱似是轻哂,如同听她这番话有意思:“我是听发言的人。”
谢仃:“……”
行。董事长。
通话被利落挂断,多少有赌气的成分在内。温珩昱轻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扣过手机,目光疏淡循过在座,抬掌轻示。
意思是请便,诸位继续。
今年董事会并无重要提案,多是讨论集团财报与投资相关。会议期间,席间股东各自相谈,间或才敢问询主座那位的意见,直到刚才,温珩昱置在桌面的手机亮起——也并非显著,但众人就是默契地止声。
一则静音来电。温珩昱敛目循过屏幕,落手示意他们继续,便接起通话。
但也没人敢真的开口,就这么听着一段通话结束,沉寂的氛围才算稍有松懈。
温珩昱寻常露面寥寥,今晨出席董事会议,许多人都注意到他颈侧一道细小伤口,并不明显,已经近乎愈合。都是成年人,对于脖颈此类敏感区域的痕迹都心照不宣,多是出自床上,但放在温珩昱此处,就令人倍感意外。
……主要是遮都没遮,也无人敢过问就是。
短暂插曲过后,会议如常进行,重拾起先前的集团事务相关,彼此交流看法,一派平和稳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