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齐齐看他。
阮继善紧张地抿一抿唇,“丁老太傅昨夜往精舍去,等了姑娘一夜——现时还……还没走。”
这都已经第二天的半夜,再过一个时辰,天要亮了——侯门小姐接连两天夜不归宿。
丁灵一颗心狂跳,向阮殷道,“在最后头书橱最上面的木匣子里,我先回家,明日再来看你。”
一溜烟跑了。
第71章 议亲
丁灵一路狂奔, 从苦水胡同出千岁府,趁长街无人策马疾驰,总算赶在天光大亮时到北御城山,进门就见自家阿爷黑着脸坐在自己闺房之中。
丁灵顿觉双膝发软, 她毕竟一路已经寻出对策, 便自己撑住,慢吞吞走进去, 故作无事道, “阿爷。”
丁老太傅名定远,五十有余六十不足,年纪不算很老, 先时告老纯是因为跟老祖宗不对付,如今赵砚力荐返京,职位权力远不如当年, 虽然人人都叫老太傅,其实说到头只是个守城门的,以一品大员领中京戍卫, 没意思得紧。
而这个孙女, 更加闹心。丁定远放下茶盅, 盯着她道, “你如今越发放肆了。”
丁灵站着,足尖碾着青砖,一言不发。
“没出阁的姑娘, 连着两夜不回家——去哪啦?”
“跑马。”
丁定远嗓音瞬间拔高,“你一个人出去跑两日的马?”
“是。”
丁定远一口气梗住, 半日点着她道,“我如今是把你纵得没边了, 再这么下去,不知惹出什么祸事,与我回府!”
“我不。”
丁定远一滞。
“我既然奉命在北御城山给南安王爷守灯,便不能半途而废。”丁灵道,“王妃回来我才能走。”
“你守个屁的灯!”丁定远道,“一连两日夜跑得无影无踪,你给谁守灯?”
“那还不是怪阿爷?”丁灵目的达到,立刻倒打一耙,“我明明在这住的好好的,阿爷无事总带乱七八糟的男人,闹得我住不下去,如今倒怪我不在家里守灯?”
丁定远被她怼得头疼,“什么叫乱七八糟的男人,都是朝中才俊,你——”
“这是我给南安王妃守灯的地方,阿爷孟浪了。”
丁定远理亏,灰头土脸道,“你就为了这个出去跑马?”
“是。”丁灵道,“阿爷再带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我这便收拾包袱回冀北。”
丁定远心中有打算,但这事毕竟理亏在先,赔笑道,“宋春山是圣人亲点的探花郎,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我管他春山夏山,探花探草。”丁灵道,“反正我这个地方,不叫外头的男人进来。”
丁定远来时气焰被她一顿打消,偃旗息鼓,“你去哪里跑马了?”
“悬山寺。”丁灵道,“顺道进了香,吃了斋,回来往齐桑县走,还吃了煎豆腐。”
丁定远听她说着自己倒向往起来,“我在冀北老家也这么自在……中京反倒不得空闲。”
丁灵混过一关,走去挨阿爷坐下,给他倒茶,“中京自是不自在的——阿爷当这个差不如回冀北,我如今也有封地,哪里不比中京好?”
“总要先给你议亲。”丁定远道,“你不喜欢阿爷就不带人过来了,但你的亲事耽误不得,阿爷自己看着,这个宋春山就很好,相貌又好,年纪相当,难得的是前途无量——哪哪都般配。”
丁灵不答。
丁定远再接再厉,“如今中京各王公府,但凡有年貌相当的姑娘,谁家不在打宋春山主意?圣人给宋春山赐的府,如今东西还没置办齐,门槛先要被保媒的踏破了。”
丁灵仍然不说话。
“阿爷这两回见宋春山,总觉得他也有意——”
丁灵打断,“阿爷还是休要自作多情吧,回头叫人一口回绝,阿爷自己倒罢了——经历一个李东陆,我可不想再来一个。”
“必不是阿爷自作多情。”丁定远来了劲头,“这两回见宋春山,对我格外客气,我瞧着……说不定他也有这意思。等阿爷问过。”
丁灵正色道,“阿爷不许去问,左右我是不要这个宋春山的。”
“你才见过人家一次——”
“再见几次也一样。”丁灵便撵他,“阿爷不上值吗?我要睡去了。”
大清早睡什么觉?丁定远想骂,但这事说到头是自己理亏在先——当日跟探花郎说得投机,力邀他往北御城山会一会自己孙女儿,原以为对方会拒绝,谁知竟一口允了,便莽莽撞撞带个外男登自家孙女的门。
便站起来,“我上值去。议亲的事你要放在心上,我看宋春山就——”
“我必定不要。”丁灵道,“阿爷喜欢,自己留着吧。”
“我喜欢什么喜欢?”丁定远气滞,点着她道,“让你阿奶来同你说。”摆一摆袖子走了。
丁灵涉险过关,松一口气,自去洗浴过,昏天黑地睡过一日。果然傍晚时分丁老夫人走来,丁灵只能陪着。
“前回的事,是你阿爷做得不对。”丁老夫人道,“可你这脾气也太大,哪里有阿爷说一句姑娘家就二三日不着家的道理?”
“就一日,昨夜在寺里多耍一时,回来晚了。”丁灵含笑给她倒茶,“阿奶休听阿爷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