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盾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爽快地把骨刀往自己手背上一划。
伤口不一会就开始冒血了。
熊其憨笑着挠头,“我早就说了肯定信你,你还把口子划这么大。”
他的变脸表演立马收到了熊盾的一顿殴打。
“既然掌握了辨别魇族的方法,那干脆让族人都试一遍吧。”
熊盾对自己掌控的部落很有信心,不过他也不掉以轻心。他让熊其把所有族人召集到他的山洞前,并且把人打散,每个队伍十个人,每队轮流进到他的山洞里,接受他的检验。
在让所有人都来之前,熊盾和熊其两人还单独找来了部落里战斗力强的战士进行单独检验。
一直到到第八个战士都没有任何问题,熊盾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也自认为自己的部落不可能会像虎族一样,被魇族蚕食得千疮百孔。
谁料第九个战士空洞洞的伤口,没有一滴血流下。这个画面让熊盾恍惚了好一会。
依照简椿的说法,其实魇族人会更喜欢挑选普通的部落人进行替代,一方面是注意到的人少,另一方面魇族人虽然有了人类的皮囊,但却不能继承部落人真正的战斗力,所以暴露的也会更快。
如果战斗力高的战士都被魇族神不知鬼不觉地替代了,可想而知,普通的族人会被替代多少。
单独检验了将近三十名战士,揪出了四个魇族怪物,熊盾的脸色可谓是凝重无比。
所以普通族人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脸战战兢兢地进入山洞,然后又讳莫如深地走出山洞。
每次十个人进去,出来的时候总会少上几个人,少的时候只缺了一两位,多的时候只有一半的人出来。
在普通族人眼里,这样的场景前所未有,所以难免恐慌但又如实地听从吩咐,只有混在人群中的魇族人,才能发现端倪。
它们的心虚肉眼可见,会借着各种借口,要晚点再进山洞,或者准备不进就离开,但拙劣的借口总会被戳穿,它们的暴露会迎来捅进心口的骨刺。
熊盾花了整整两天的时间,才把所有的族人初步过了一遍。
而筛选出来的魇族怪物就多达百人有余,狠狠地打了前两日熊盾那一副不以为然的嘴脸。
沉默和恐惧笼罩着整个部落。
熊盾又一个晚上没睡着,他坐在山洞门口凝望着月色,熊其在隔壁山洞似乎听到了他的动静似的,也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坐在了他的旁边。
“魇族肆虐,光是想想那百来名被杀害的族人,我们竟然对他们被替换这件事毫无觉察,我就睡不着。”
熊其的神情也落寞无比,“首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兽潮我们都挺过来了。”
熊盾苦笑,“我还是太高看自己了,甚至觉得咱们部落能在魇族对大陆的破坏里独善其身,现在想来真是个错误无比的决定。”
熊盾说出这个话,熊其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首领,你是想……”
熊盾用厚实的手掌拍了拍熊其的肩膀。
“这个大陆上所有的部落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可恨我眼界太窄,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明天集结部族里的战士,说明原因,我们一同前往木部落,加入抵抗魇族的队伍里。”
熊其沉重地点点头,“这注定会是一场死伤惨重的战斗。”
“我们部族的战士都不是怕死的,他们都宁愿为了自己的部落和族人战斗而死,也不会愿意消失的悄无声息。”
“对!”
翌日,厄熊部落也集结了数百名战士浩浩荡荡地朝着木部落的方向前进。
身处在木部落的简椿已经收到了数个部落集结战士出发的消息,这个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同样也让她满意。
只有各个部落解决魇族的态度愈迫切,大家的心才能团结在一起。
而此时木部落的战士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木部落的战士已经能做到每人一件铁制的盔甲和武器,除了露出的面庞和手臂,几乎没有利器再能伤害到他们。
现在是在为其他部族战士的武器做准备,虽然不能保证他们都能像木部落战士一样穿上盔甲,但至少能保证他们人手一个铁制的武器。
整个木部落热火朝天的,从幼崽到战士都在四处奔忙,为了其他部落的集结做准备。
*
狐年等离开炎狐族的狐族人,当时听从了简椿的话,并没有离开炎狐族领地太远,他们躲避在人迹罕及的山头,观察着炎狐族内部近来的一举一动,然后再及时传讯给简椿。
从昨天开始,炎狐族低迷的部落氛围好像突然高涨了起来,就连隔着老远的狐年等人都能听到从炎狐族传来的欢呼声。
“发生什么事了,他们那么开心。”说话的炎狐族人正在添柴。
狐年正用勺子搅和着陶锅里的汤,这些用具都是简椿支援的。
“能让他们这么开心,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狐青回来了。”
再次听到狐青的名号,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他回来了,会不会追查我们去哪了。”有族人担忧地问。
狐年手里的动作不停,轻笑道:“放一百个心吧,你们忘记简椿那天说过的话了?他能回来就代表着魇族已经解决他了。”
“所以……”族人们都露出了后怕的神情。
“所以他大概率已经不是真的狐青了。”狐年接过话,“汤熟了,趁热喝吧。再过几天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安逸地吃饭了。”
炎狐族部落此时却是真的一片喜气腾腾,狐青的回归对于炎狐族人来说是无异于一针定心剂。
狐权的伤许久还未见好,但他还是依然坚持先去见了狐青。
苍白的面色,消瘦的身材,一看就是久病未愈命不久矣的模样。
看到意气风发的狐青,狐权心里先是埋怨了一瞬,要是当时也把他救走,他现在就不至于拖着这个残破的身子了。
但他还是尽快调整好表情,咳嗽了几声开始哭诉。
而虽有狐青样貌但实际上是魇族怪物的'狐青',则是一脸不爽地看向狐权,可前往别死在仪式开始之前,他们的换皮仪式可是只对活人有效,多死一个部落人,他们魇族就会少一张人皮。
他对狐权说的部落最近发生的事根本不在意,他只在乎炎狐族部落的人头。
所以狐青表情一直淡淡的,直到听到狐年带着一大批人偷偷离开部落的事。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们呢?”狐青大怒。
狐青的怒火让狐权很是开心,他越生气就代表着狐年被抓到之后一定会倒霉。
但是当狐权还想多描述一些狐青不在部落时,狐年做的荒唐事,狐青却不想多听了。
“去把他们都找回来!”
“一个都不能少!”
狐权身体都站不稳了,却还是兴奋地领命,“首领,我一定会给他们带回来的。”
等出了狐青的营帐,搀扶着狐权的狐族战士忍不住抱怨道:“这些天又不是没找过,根本消失的无影无踪,怎么才能找到啊。”
“要我说,你就不能在首领面前说大话。”
“你没见到首领的愤怒吗?现在当务之急先答应下来,找不到就之后再说,要我说,狐年一定会按耐不住现身,等他出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只要他出现了,我一定要他好看。”
狐权咬牙切齿,一番狠话说完,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快,快扶我去休息。”
帐子里的狐青则越想越不放心,他想起来之前,头儿叮嘱他的话,只要炎狐族没发现他的身份有异样,就尽快举行仪式,不能再拖。
一定要赶在其他部落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好仪式的准备。
分散融入进部落人群体的同胞已经被消灭的差不多了,这回可千万不能再出差错了,这可是关于他们魇族一脉能不能重见天日的关键节点。
他想了又想,唤来了外面的人,“派一小队人去外面找前些天离开的叛徒,剩下人都要留下来。通知所有族人,领地中央的空地集合,我带了好东西回来。”
所有炎狐族人没有任何磨蹭和犹豫就集合完毕了,站在高台上的狐青默默点了一遍人头,虽然预想的比他少了一些,但一想到将会有这么多的族人将会拥有新的面貌,他就无比的激动。
“我们的合作伙伴魇族救了我,是他们让我避免受到那些卑鄙的部族人的伤害,我能站在这大家都应该感谢他们。”
狐青说到魇族,就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台下的炎狐族人虽然察觉到了狐青态度的转变,但都被狐青的话语带着跑了。
“魇族人真是善良啊,要我说木部落人真的是一贯的恶毒,同为部落人,竟然还把事做的这么绝。”
“谁对我们好,我们就与谁是盟友,和是不是同为部落人可没关系!”
台下你一言我一语,让狐青都有些飘飘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