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这里吧。”
“……可以吗?”
“当然,请进。”
林听雪被她眼角的皱纹和笑容打动,便真的走进去。她意识到这种行为很突兀,但当下是最好的选择。
她礼貌颔首:“打扰了,我很快的。”
“需要帮忙吗?”
“我可能需要您帮我解一下带子……”
“好。”
吴慈音端详着面前姑娘的眉眼,转到林听雪背后,她抚上细绸缎,语气缓缓:“年轻真好,怎么穿都漂亮。”
林听雪感到背后的紧绷解除,整个人松懈下来,收敛着下颌,垂眸说谢谢。
“你可以去里面的那间换。”
“我马上。”
吴慈音看出她的紧张和羞怯,她笑着安抚:“不急,别紧张,我们都是女性,不用怕。”
卧室是复古莫兰迪色调,林听雪没心思去观摩这间套房。她想迅速换上自己今天的工装,结果掏空袋子,没找到自己的衬衫。没法换。
怎么这么粗心。
林听雪使劲拍拍自己额头,面色尴尬地小步挪出房间。
“不好换吗?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吴慈音迎上来。
“不是……我的衣服没有带全。”
吴慈音也是临时入住,她没有多余的衣服。低头时注意到自己的披肩,她抬手褪下,递过去。
“这样,我的披肩借你。”
“不太好吧。”
林听雪摆手拒绝。
吴慈音一笑,转回沙发拿东西,很快朝她走过来,步伐轻盈优雅,语气如出一辙:“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地址电话,你有空可以送过去的。不碍事。”
林听雪感激接过:“真的很感谢。”
吴慈音细细揣度一遍林听雪的模样,她的目光极为赞赏。林听雪不明白这位陌生人眼中的惊喜之色来源于何处。
她问:“姑娘,你是昌市本地人吗?”
林听雪点头:“对,不过后来住在京州。”
吴慈音听完,眼神亮起:“那就是了。”
“你长得有些像我的一位旧友。”
林听雪此刻才明了。
她触摸到身前温暖的披肩,轻松笑起:“那真的很巧。”
想到孙铭泽还在会场,她很快告别,走向门口:“我明天一定按时将披肩送到,谢谢您。”
“没关系的。女孩子互相帮助啦。”
临走,吴慈音扫一眼斜对面的房间,提醒她:“小姑娘,以后打探清楚再来。”
林听雪没懂这话的意思,点着头退出房门。
也是这时,她听到走廊尽头有呼唤声,抬眼看到孙铭泽匆匆赶过来。
“小雪!”
他显然跑得很急,西装扣子解开:“怎么不接电话。”
“哦,手机没电了。”
孙铭泽稳下呼吸皱着眉看到她身上的披肩,才转头望旁边的人,神色收敛。
“啊,吴总,您好。”
吴慈音小幅度地点头,笑意全无,恢复一种温和又带半分严厉的神情。
“是小孙啊,”她表面微笑,语气却很重,“记得看好女朋友,别让她乱跑。”
孙铭泽应声,没有反驳。
“毕竟你知道的,有些地方还是不要靠近为好。”
林听雪第一次感受到,一位女性刚柔并济的泠冽。
像谁呢?
她的脑海里,冒出她母亲章俪的样子。
孙铭泽并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吴慈音的房间,他接过林听雪手中的袋子,温声:“不要乱跑,一会儿你也少喝些酒,我们早点撤。”
-
酒是挡不住的。
劝酒的方式多种多样,李白为了劝酒还写了《将进酒》呢。
林听雪玩不过那些老男人。
加之,她实在想多喝一些。手机关机,世界安静,没人能找到她。
她想就这样,昏天黑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最好醉到连梦都不做。
以至于,孙铭泽在一旁怎么劝都无济于事——
一刻钟前,他凝视着林听雪远去纤瘦背影,逃避一般走出酒店,被夹着雨的风吹醒。
孙铭泽才意识到,今晚他的演技和行为多么低劣。
也许是心理作祟,也许是林听雪的药真的起了作用。他身体没那么不适后,倒是良知战胜了病魔。
在发现林听雪拨打不通电话的那刻,孙铭泽只觉心口炸开,他慌神着急折回去。用跑的。
他的底线,到底拯救了他的一些负罪感。
除了,林听雪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今晚她处在危险边缘。
酒会上,觥筹交错,玻璃酒杯叮当碰撞,水晶灯下言笑晏晏。
另一边,篮球掷地有声,争抢激烈,喝彩与叹气在赛场连连。
公安系统队伍在最后的绝命12秒,完美拿下决胜三分球。
篮球入筐。
裁判哨响。
计分器刷新,红色数字跳到85:83。
周苍在全场喝彩与掌声中,耳边似乎听到林听雪问他:万一输了呢。
球被抢走的那一刻,他心里重温无数遍自己那晚笃信的语气:
不会输的。
所以,没有输。
周苍汗水淋漓里,被人簇拥里,难以克制的眼神再一次望向某个位置。
四周的呼声热烈,他同队友一齐用力呐喊,声音高亢。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按耐下心里高涨而涌动的——盛大的失落感。
孟清姝善意地递给他毛巾,他随手接过。
她说:“恭喜。”接着说,“她没来。”
“知道。”
“你不在意吗?”
“无碍。”
激烈运动后的疲惫感涌上来。
周苍回到休息室换衣服。从柜子里拿到手机,他才看到林听雪打过电话,给他发了消息。
——她来过。
他不自知地眼里盛满欣喜,指尖轻动。
Kilig:【赢了】
Kilig:【我去哪里找你?】
眨眼的功夫,发现对方没有回应,周苍立下打过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上课还关机吗?
他讨厌这种林听雪虚渺的不确定感。实在无法安心坐下。踱了两步,索性倚着储物柜打给江曼确定情况。
他语气很快,开门见山:“她没有接电话,是在上课吗?”
“她今晚去酒会了啊。”
周苍心下一凛。
“和谁?”
“孙铭泽。”
“他是谁?”
“她的相亲对象。”
“在哪?”
“洲际酒店。”
“好,多有打扰。”
相亲对象?
所以,今晚是去接触,去约会?
整队都在讨论聚餐,朋友问他想吃烧烤还是火锅,周苍换好T恤,淡淡回应一句“都好”。
队友奇怪:“怎么了周队,赢了还不开心?”
“没什么,想起下半场最后我手里的球被抢走,差点让大家输了,有点失误。”
“那有啥呢,最后不是抢回来了么!还不是得靠你!”
周苍笑起:“也是,抢回来了。”
“走呗,一起庆祝庆祝。”
“先不了,有点事要开车,下次。”
“干嘛去啊?”
周苍脚下一顿:
“把自己的抢回来。”
-
雨声如注。
林听雪在自己喝醉前,终于舍得放下酒杯。
“不用扶我,我自己走。”
孙铭泽细心为她打伞,梁悦拉开车门,林听雪脚下并不稳当,雨中走得深深浅浅。高跟鞋被打湿,她坐在副驾驶,弯腰俯身用纸擦拭。
车子引擎还未发动。
副驾驶的车窗被敲响。
林听雪抬起身,慵懒迷蒙地滑下车窗。
她先是看到对方的黑色T恤,宽阔左胸前印着“POLICE”。
还未反应过来。
霓虹雨夜里,熟悉的浓郁眉眼闯入她眼睛。
醉意昏沉,紧接着他又敲两下车门,林听雪懵懂的心随之颤了两下。她只听对方语气比雨夜的风还要生冷,他说:
“下车。”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dbq!这张内容太多写了一天!
周小狗发疯只能留在下一章了qaq
呜呜呜呜那天上夹子,遇到好多小可爱!谢谢大家!
第29章 湿漉漉的引诱
纵然周苍再理智自持, 还是被林听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欺骗所打破,胸腔的酸涩惶恐,悉数变成妒火, 一寸寸碾过他的冷静。
他无心去管今夜雨下的多大。
警T被打湿肩头,紧贴着肌体,冰凉黏腻。他远远看到林听雪步伐缓缓上车, 满脑子是将她拦下。
然而, 然而。
林听雪给自己灌了不少酒, 凉夜里, 她面颊微红,唇瓣都被香槟染了媚色,只愣怔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男人。
“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