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不叫。”林奶奶哼了一声。
“你喊一声就行。”
“不喊,你自己喊,又不是我把小雪气回卧室的。小雪从小就听话……”
“好好好,打住。”
林一鸣无奈,放下碗筷,看了一眼林听雪卧室的方向:“小雪——可以出来吃饭了。”
林听雪故意延迟一秒,忍着笑在卧室拉长声音,“知道啦马上——”
-
饭后,读研期间待过的考研机构突然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网上授课,新的一届辅导课很快要上线,如果她同意可以先准备一节试听课,成功的话会安排一对一的专业辅导课。
林听雪想到自己目前朝九晚五的无聊日子,答应下来。
她给江曼发消息——
Snow:【我之前落在你那里的管理学还有数学考研资料还在吗?】
诺贝尔江女士:【在呢你来拿,林老师又要开课啦?】
Snow:【闲来无事,女人要多赚点钱】
诺贝尔江女士:【ball ball你别卷了,你会缺钱?】
林听雪怎么说也是初高中有豪车接送的大小姐,江曼属实惊讶。只是她了解林听雪性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会让她平生抑郁和焦虑。
马不停蹄是她最好的状态。
提到数学,江曼随口:【你数学能那么好,还不是亏了当年周苍教你,我命令你明天就上门感谢周老师/坏笑/吃瓜】
Snow:【你这个精神状态还是适合搓麻将】
江曼最后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
屏幕前,林听雪想起今天的小书店,还有书店遇到的人。
分离很多年,两人都过了二十五岁的年纪,今天在书店楼上坐着,她阳光恍惚里好似能看到她和周苍并排坐在同样位置,他咬着笔为她补习。
高中时的周苍,像蔚然的小山,蓬勃朝气,他本身就是一块正能量的磁石,吸引她、影响她,正向激励她。
她甚至想起来一件有趣的事:
在周老师悉心补习后的高一下学期月考,林听雪一直担心的数学可以稳在130。
开心之余,她想起看过的电影《美丽心灵》,里面的天才男主曾发言:
“You are the reason I am. You are all my reasons.你是我成功的原因也是唯一的因素。”
她把这句话用彩墨写在粉色信纸上,贴上自己的成绩单,考场座位号,表示她的进步。火漆印章封口。
知道高考临近,周苍是高三生学业紧张,她不敢多加打扰。
断联好久后收到周苍的回信,他字迹很生硬,像是每一笔都认真到用尽力气:
“见字如晤。
这部电影我看过,你怎么不写前面的?
我记得男主说:我一直相信数字……在生命中,我也找到了最重要的人。只有在这神秘的爱情方程式中,才能找到逻辑或原因来……因为你。
还有不足一百天高考,刺激!
上面这句是2013.3.12写的。
现在是2013.3.14,今天数学老师讲了一个浪漫的谜语,全班都在沸腾哈哈。
他说数学里有一个符号代表思念。
我很快就猜出来了。
林听雪,你能猜出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那首歌:《要死就一定要死在你手里》
数学里代表思念的符号,你们猜出来没!
就要搞纯爱就要搞纯爱!
这几天来新疆玩啦!好开心哟!:D
第9章 从内打破
林听雪高一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最讨厌的数学后来会成为自己的优势。没有遇到周苍之前,她因为数学成绩一般考虑过学文。
2012年,她高一,周苍高三。他在理科班成绩名列前茅,数学尤为出色。她要承认,周苍是个有耐心的老师。复杂的函数题,他会一步一步引导她,直到林听雪想明白,自己尝试去解出答案。
他们上课的地方——就在今天的小书店楼上,在一众长方形桌子的任何一张、任何一个座位,很随机。
书店周末学生多,二人座位紧张,往往是几个人坐在一起,桌面上乱做一团,很容易分心。
解不出来时,周苍轻轻用笔敲一下她的头,放眼环顾一圈周围,罚她下周提前来占座。
林听雪放假想睡懒觉,她扁嘴:“……占座啊,那我要起好早。”
周苍瞧她皱起小脸,无奈:“哪次不是我等你?”
哪有老师等学生的道理。
“真的起不来诶,不然你惩罚我给你带早餐吧。”她家里的阿姨每天早上都变着花样做早餐。
“还算有良心。”周苍挑眉笑着。
他笑起来时,周身的凌厉严肃感会消失,剑眉星目有了温度。
林听雪不是闹腾的性子,她安静慢热,此刻也会被他笑意感染,起了逗他的心思。
她戳一戳周苍的胳膊,小声:“周老师。”
“你们班有女孩子给你写情书追你吗?”
周苍缓缓从题海里抬眼看她,睫毛抖动像在思考:“没有,她们都喜欢你哥。”
“可我哥有喜欢的人啊。”
“这不冲突。”
林听雪耸肩,“那是她们没眼光,不知道山外有青山,不懂近水楼台野花香。”
周苍用手肘支撑着脑袋,侧头,一双漆目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眼光比她们好。”
林听雪立刻低头,一只手捂着英语书继续背单词,“一会挑我。”
每次两人结束补习后都要担心下一次的座位。林听雪讨厌这种不确定感,学业之外徒添一点焦虑。
她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叹气,小手在草稿纸来回搓动,随口幻想。她讲话慢慢悠悠,声音软甜:“要是有个单独的房间,又安静,放一张大桌子随时供我们写作业。不用考虑占座,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多好。”
周苍:……
强烈的画面感让他轻轻咳两下,掩盖倏然灼热的耳尖。
后来他们真的拥有了林听雪所说的单独空间,但没有用来写作业。
可当时,谁会懂一个成年男高的心思。
那是个智能手机从半触屏向全触屏过渡的年代,林听雪拿着她哥淘汰的诺基亚,没有SIM卡,只能连Wifi用。周苍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父母严格,不会愿意给他一个高三生放纵到随意玩手机。
偶尔断联,周苍周五放学提前告诉林听也,揽过他肩膀拍两下:“这周不能给你妹妹补课了,不用等我。”
林听也:咕咕。
篮球场上,他和周苍是队友;篮球场外,他是信鸽。
另一只小白鸽是林听雪的同桌,江曼。
-
周日清晨,林听雪被奶奶尖锐的戏腔跟唱吵醒。林一鸣在剁饺子馅,菜刀和案板的交响曲,让家里一派热闹,无人在意睡懒觉的她。
林听雪心烦意乱,被叨扰的早上实在不美好,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
拉开窗帘,昌北今日灰白天空接连远处黑色的山脉,呈现一种冰川灰的侘寂。
看起来要下雪。
她立刻打算早点回到自己的小窝,以免周一早晨堵车迟到。
早餐已经准备好,皮蛋粥和奶奶腌制的咸菜。饭前饭后她几乎是坐在餐桌前,只需要完成进食这一动作即可。
“放着吧我洗。”林一鸣说。
人是很矛盾的。如果和亲人拥有健康的关系,林听雪觉得在家当一个幸福废物也不错。
昨天的事她打算自己独自解决后,倒也不怪她父亲了。问题本出在孙铭泽身上。
“我吃过午饭就回去了,怕今天下雪。”林听雪在厨房看着他弯腰在锅碗瓢盆中的样子,拿出陈年提议,“爸,还是请个保姆吧。”
冲刷的水流哗啦啦掩盖他沧桑的声音,“哪有这个必要,家务事我干了一辈子,这不是轻轻松松。”
林听雪缄口:“那还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过几天真下雪了,就让奶奶少出门。”
“她吃的治心脑血管的药好像没了,今天你陪她去买点。”
“好。”林听雪倚着门框,“你呢?”
林一鸣不是温情的父亲,他转身看到女儿盈亮期待的眸子,知晓她孝心,也只是卸下围裙说,“什么都不缺。”
“嗯。”
大理石台案上饺子馅搁着,林听雪主动挽起毛衣袖子,“我和你一起包吧。”
林一鸣想到昨天女儿生气,他思考一夜,低咳两声适时说:
“小雪,我对你和孙伯伯儿子的事不了解,也是听了一面之词,不知道这里面的因缘误会,昨晚想了想,你的生日应该你自己安排。”
林听雪有点惊讶,强硬固执的老头也有通情达理的今时今日。她等着下文。
“所以我打算今天给你孙伯伯打个电话,要不然推迟日子?”
“你看,怎么合适?”
林一鸣态度十分认真地在尊重她,像一个初学者,有些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