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师在为她涂抹妆前，方沁没办法睁眼。
她抬手示意林听雪近一点，拉住她的手，拍了拍：“等等啊。”
一种亲昵温柔的安抚，让人舒服。
林听雪很快说：“我不着急，嘿嘿。”
待到初步完成简单的底妆，方沁有了睁眼休息的空隙，她转身注视着林听雪，笑盈盈的：“怎么啦，周苍跟你求婚啦？”
“啊？”林听雪愣一下，很快低下头：“不是，他没有。”
“喔，他可真沉得住气，和高中一模一样。”
林听雪抿唇一笑：“我只是好奇啦，毕竟现在愿意结婚的年轻人越来越少。而且我一想到这件事，就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有些……无措，可能是年纪小吧。”
“所以想问问。”
方沁点头，似乎很理解：“怎么说呢，我同意结婚好像没怎么经过深思熟虑，嗯……就是觉得和他一直在一起也不错。我不是不婚主义者，当然，我也不会闪婚，为了结婚而结婚。”
停顿半秒，她面庞洋溢的笑很甜：“这么形容吧，和别人结婚可能像是完成一项人生任务，很无趣。但是和你哥哥结婚的话，我会觉得，是小孩子获得了很多的糖。”
林听雪被她的幸福感染，歪着脑袋默默感叹林听也怎么娶到这么好的姑娘。
上辈子真是积了大德。
“那是你们相爱带来的底气。”林听雪说。
方沁看看她，继续娓娓道来：“其实我们女生也不用把婚姻想得很可怕，很紧张。你知道的，现在的女孩子没什么输不起。男生可以做到的，我们努努力也能办到。
但如果，一段感情里，无论恋爱结婚，男人做不到负责和忠诚，或者我们往坏处想，他们先背叛，那我觉得，女性有何不可？为什么不能和他们一样？”
“我们女生同样可以将自己抽离出来。”
“这样想的话，是不是不会觉得婚姻是禁锢，或者是束缚呢？我们结婚，但我们依然自由。”
“我们因为爱投入这段关系，双方都在消耗，都在成长。如果很喜欢一个人的话，共同努力就好了。”
“对不对？”
林听雪听得入神，被回问时赶忙点头：“方沁姐，你真好。”
她见惯了像江曼一样潇洒的女孩，来去如风，不留恋感情。如今又见到温和而强大的女孩，她对生活那样清醒又赤忱。
拥有爱的勋章，但不会高举爱的旗帜，守护着自我的天地，永远保留爱自己的力量。
化妆师在旁边先开口：“方小姐，你说得真好。我也这么想，我们女孩要求真的不高，可还是有那么多男的找不到女朋友。”
林听雪和方沁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那就要找找他自己的原因了。”
彼此聊得欢畅，方沁接着说：“当然，你哥也很好。他很照顾我，包容我。”
林听雪挑眉：“是你包容他吧？”
方沁便笑。
“那就，好上加好噜。”林听雪笑着说。
爱一个人的眼神藏不住，话语也是。提到林听也，方沁打开话匣子：“不瞒你说，他那个性格，我很多时候觉得，和他在一起都有一种对抗世界的勇气。”
“哈哈，毕竟他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林听雪很快说不：“他最怕你不理他。”
方沁被惹笑：“那他是应该害怕。”
“哦对了小雪，你做的歌单真的很好听，很高级，我直接全部沿用啦。”
“那就好，嘻嘻。”
“谢谢。”
“不客气，嫂子～”
林听雪甜甜的两个字，直接把方沁叫出脸颊上打完腮红的效果。
林听雪便偷偷拍了一张。
最后给周苍发了过去：【提前欣赏，不准给我哥看。】
Kilig：【友情提示，手机可以切换镜头】
Snow：【嗯？】
Kilig：【我想看看新娘旁边的这位】
Snow：【托腮腮.jpg】
她又很快发了一张干杯的表情包。
Kilig：【心情这么好呀 /亲亲】
他总能轻松捕捉她的心情。
林听雪漾起唇角：【为我哥开心】
-
她是最为林听也幸福而开心的。
林听也是个怎样的人呢，方沁说他天不怕地不怕，有些道理。
那些她不敢反抗章女士的所有时刻，都由林听也为她撑起。他总会站在她这边，为她伸张权利。
初中的时候，章女士很在意两人的成绩。林听雪初一，林听也初三。章俪便和他们定目标，林听雪保持自己的前三名，林听也保持前五名。或者两人都进步，便给他们出去旅游的机会。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么？”林听也问。
“国内可以，出国老妈可没时间。”
林听雪当时很快定了云南，她想去看洱海。林听也相反，他想去哈尔滨，最好是漠河，能看到极光的地方。
考试成绩出来后，两个人都达到了要求。然而所选的旅游地点反差极大，相距甚远。章俪皱起眉头。她平日里很忙，林父也一样，抽出时间很难得。要短暂时间里进行取舍。
然而章俪只是面露难色还什么都没说，林听雪已经主动让步，她说：“不用了妈妈，我和哥哥去一个地方就好。反正都是旅游。”
章俪正需要这样的退路，她两手一拍：“行，那正好。云南咱什么时候都能去。”
“嗯。”
林听也马上不乐意了，他敲一下林听雪的脑袋：“你干嘛？”
她吃痛抬头：“你又干嘛。”
林听也看她一眼，直接对章俪说：“不行，这样我旅游的地方又少了一个，我不同意。云南漠河我都要去。妈你这样是压榨我们，家长要树立威信好不好，总是这样连奖励都打折扣，谁还有学习的动力啊。”
危险发言。
林听雪怕章俪生气，慌乱地在下面揪他的衣摆。
林听也仰着头丝毫不怯：“上次我爸还说要给林听雪送新相机的，也没送。”
林听雪很快摆手，她自己先尴尬起来：“啊那个我可以不要，平时也用不着。”
“你明明很想要。”
她简直要跺脚：“哥！”
“我说错了？”
林听也深深看她，留林听雪语塞。
他哪里说错了。
他只说了她不敢说的话，提了不敢奢望的要求。
她当时觉得：哥哥好酷。
林听也最后不忘提醒一句：“所以，妈，正好要去旅游，就一并把相机买了吧。让小雪给你们拍照。”
……
那些回忆浮现出来，林听雪看一看方沁，此时像展柜里的藏品，仿佛已经能想象林听也是怎么照顾她，保护她，他们怎样幸福。
神奇的是，竟然也会给她带来幸福感。
-
也是中途她外出又回来，看到店里多了一位，才知道是这家婚纱店的主理人之一，也是方沁的高中同学。
林听雪没有听清她的名字，只听方沁叫她“小虞”。她姗姗来迟，着装很是新奇大胆，教人眼前一亮。方沁试妆，她就在旁边同她聊天。林听雪在不远处参观，没打扰她们，只说是林听也的妹妹。
虞念倚在化妆镜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方沁婚礼的事：“诶，还没问你伴郎里有没有帅哥，给我介绍一个。”
方沁抿一抿口红：“差不多都认识啊，都是同学，周苍他们。”
“真的假的，”虞念立刻倾着身子去确定，“周苍也在？”
“伴郎嘛。”
虞念惊喜之余又叹气：“那我可是亏大了，你婚礼当天我去不了，还想见见他呢。”
方沁用眼睛去寻林听雪，还没说话，虞念拿着化妆刷无聊地刷来刷去，自言自语：“毕竟我高中真挺喜欢他的。你说他那个人，怎么就那么奇怪，啊？跟男生在一起那么热情，对女生又是一种态度。你还记得我跟他一起主持节目，大家都说我们很配，他就看着我，对我一丁点别的意思都没有，而且我还主动示意过他。”
“结果呢，人家直接忽略我。”
“……”
方沁轻轻咳嗽一下，想要打断。
“哦对，前两天他突然联系我，”虞念思索着继续发言，语气无奈：“我想着抓住机会发展一下，暧昧一下也好啊。”
“然后呢？”方沁问。
虞念唉一声：“……没给我暧昧的机会。”
林听雪离得不远，室内安静，她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楚。
远在京州，还能听到周某的八卦，属实难得，她来了兴趣。和方沁远远对视，林听雪只是轻挑眉尾笑笑，又坐在更近一些的沙发上，想要听完。
方沁便代替林听雪发问：“所以周苍找你干嘛？”
很难不承认，林听雪的心同样被这个问题牵着，甚至一瞬间的走神，被手里的花茶烫到唇瓣。
她轻嘶一声，听虞念还在讲述回忆：“也很奇怪，他让我帮他买一条裙子。可能看我平日里朋友圈常发这些服装什么的，我就帮他去店里下了订单，因为比较难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