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就听说千音已经不在军阀府住了，而是跟小少爷一起出去住。
这个小少爷出去住，他也打听到，是因为要跟许显学枪法。
而且小少爷跟千音之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姐弟关系。
但千音一个十九姨太，不跟陆华一起住在军阀府里，反而独立出去住，这真的很难不让秦三想多。
可是，就算秦三想再多，那也只是他的猜测。
他无法像任何一个当事人求证，他只能耐心地等待事态的发展。
但是谁能想到，今天千音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面对秦三关心的疑问，千音淡淡道：“没关系，这段时间他应该不会找我。以后会不会找，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秦三没有再继续问。
至少从千音的这段话中他可以听得出来，他们两人的关系目前应该是不太行。
秦三一拍脑门，“全包面具，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好像有一个。是以前看它不错，买来收藏的。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人回去拿来，你看喜不喜欢。”
“收藏？”千音说，“那还是算了吧，太贵重了。”
“没事，我收藏起来是因为我不是女人，用不到，但是我又觉得它很好看。如今有它的用武之地，让它戴在你的脸上，这才能体现它的价值，不比一直把它放在家里更好吗？”
秦三说话很有一套，不仅能劝得动人，而且还会让人觉得心里很舒服。
秦三派手下回去拿面具的时候，千音提议请他吃早茶。
“不用了，我一个糙男人，随便吃点什么对付一下就行。”秦三摆摆手。
千音不赞同，“以后我们不仅是生意合作伙伴，你也是我的老板。作为员工，讨好一下老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秦三笑了。
他是真没憋住笑啊。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他难道不想跟千音一起吃饭吗？
他不是不想，他只是在克制罢了。
于是两人就去了附近一个早茶店，等他们吃完早茶，手下这才特别有眼力见地上来，把早就拿回来的全包面具收藏品递给秦三。
“你看看，还喜欢吗？”秦三把面具给千音。
这个面具既然已经到了收藏品的级别，那显然不是一般普通的面具可以相提并论的。
“是金制的吗？”千音摸了摸，问道。
秦三说：“嗯，金和青铜，可能会比较重。我担心的就是你戴着它上台跳舞的话，会不会很累。”
累不累不是重点，重点是，千音戴着这个金制的青铜面具一上场，那绝对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秦三早就想好了对策，“我有几个相熟的手艺人，在你今晚上场之前，他们可以赶制出来一批相似的面具。”
“到时候，其他舞女戴相似面具，你戴这个。虽然面具的材质不同，肯定还是会看出差别，但那就不会很突出了。”
千音淡淡笑道：“那就麻烦三爷了。”
秦三被她这么一说，竟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不麻烦，你上台是给夜上海创造收益，我们这是共赢。”
站在一边的手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打量自家爷一眼。
开玩笑，平日里笑面虎的三爷，面对十九姨太竟然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而且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还不好意思了！
这谁能顶得住？
千万不能让三爷看出来他发现了！
中午的时候，千音回家吃了顿午饭，又跟乔心演了一出戏。
“十九姨太，你说宗行哥哥在外面吃饭能不能吃饱、吃好呀？你告诉我他在哪，我给他送点饭去。”
千音说：“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去问老爷吧。”
乔心出师不利，一连两次都没能让千音生气，她还真就去找陆华，问宗行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一早开始就见不到人。
陆华觉得宗行去跟许显学枪法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就直接告诉了她。
这下好了，乔心真的在家收拾了饭菜和点心，还专门做了果汁去找宗行。
不过这些对于千音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想一想，许显也是个男配，但是乔心到目前为止都还没见过他。
所以这个契机说不定是早就注定好的，就是为了让乔心跟许显两人见面。
千音还有点期待，当许显看见乔心之后，是不是能稍微产生一点感觉？
到了傍晚，千音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坐黄包车去夜上海。
秦三正好在门口附近，看见她，两人一起进去。
“你一直坐黄包车来的吗？”他问道。
千音：“嗯，这样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秦三担忧道：“现在这个天气还好，但是等过段时间，天气凉了，坐黄包车会很冷。”
“要不然这样吧，如果到时候你还能继续过来，我就派车去接你。你先坐黄包车出来一段路，再上车，这样也不用担心会被谁看见。”
千音开玩笑道：“三爷真是太贴心了，因为我给你投资了所以你才会对我这么好吗？我真是受宠若惊。”
秦三笑了笑，没说话。
这座城有无数人想要给他投资，想通过他的手赚钱，但他也不是谁都给机会，他的条件向来苛刻。
可是遇到她，他一点儿都没犹豫，直接收下她的投资。
就算是投资者，他也不会像这般周全贴心地对待。
他之所以会这样，只是因为一个“情”字而已。
不过他的这份情不能表露出来，来日方长，只要她在夜上海一天，跟他接触一天，那他就有自信能让她慢慢喜欢上他。
也有自信，让陆华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淡，直到最后，两人分开，他抱美人入怀中。
第398章
夜上海一般是在晚上八点钟开始让客人进场，八点半开场舞热场子。
千音来的时候，才六点多。
秦三非常贴心，“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你看是让厨房做点，还是让人到外面你喜欢的饭店打包点回来？”
千音摇头，“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弄点粥给我就行，不用麻烦。”
秦三：“好。”
半个小时后，千音正在看其他舞女跳舞学习，一群人走进来，依次把各种粥品都放下来。
别看每一种类型的粥都只有一小碗，但是熬粥不可能只熬这么一小碗，在这一碗碗小粥的背后，是一个个完整的整份大粥。
秦三在最后走出来，千音无奈地笑道：“三爷，太多了。”
秦三早就想好对策，“没关系，你挑一碗，剩下来的给她们喝。而且你也不用担心粥熬多了浪费，你别忘了，夜上海马上就要迎来一整场的客人。”
“煮的粥只是先给你们吃，等客人们来了，都会当做赠品赠送给每一桌的客人。”
千音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原来是这样，三爷不愧是三爷，能用各种细节来让客人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和关心。”
她挑了一碗南瓜小米粥。
秦三默默记下她的选择，让其他舞女喝剩下来的粥。
时间很快来到八点多。
千音已经换好了舞台服装，那枚青铜金的面具也戴好。
其他舞女也都戴上面具，果然像秦三说的那样，在一众相似的面具下，千音的青铜金面具不再显得那么扎眼。
有舞女好奇地问道：“千音，你明明已经是军阀府的十九姨太，按理说你的日子可以过得很滋润。”
“像我们都是生活所迫，不得已才会来到夜上海抛头露面挣钱，你为什么也要来？”
原本这些舞女得知千音是十九姨太后，对她有羡慕、有嫉妒、有畏惧等等感情。
不过她们在跟千音的相处中，发现千音这个人很随和，一点儿都没有姨太太的架子。
而且千音又要再次跟她们同台演出，她们对千音莫名产生了一种“战友情”。
所以她们才会这样问。
千音对着镜子调整妆发面具，淡淡的、仿佛已经看破一切的声音从面具后传出来。
“我的日子过得很滋润？不，你们千万不能这么想。我就算能过得滋润，那也是依靠老爷的宠爱。可是，我能永远年轻貌美吗？我能永远抓住老爷的心吗？”
“你们都知道我是老爷的十九姨太，在我之前，有十八个曾经貌美如花的姨太太跟老爷在一起，如果老爷真是一个可以被抓住的男人，那也就不会有我的出现。”
“一旦我失去了老爷的宠爱，我在府里的日子肯定会很难过。所以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需要为自己筹谋。我要攒钱，我要为我的后半辈子做打算。”
“或许有很多人觉得当舞女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但是我不认同。你们都是很努力勤恳的人，你们挣来的钱干干净净，我很羡慕，所以我加入了进来。”
“谢谢你们愿意教我，谢谢你们能让我有这个机会自力更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