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她竟然死了?
赫连楚影失魂落魄地走出长乐宫。
宫门外,站着一群侍卫。
这些侍卫是他安排在宫中寻找千音踪迹的,他们现在回来是想汇报,没有,哪里都没有刺客的踪迹,也没有千音公主的踪迹。
可是领头的侍卫刚想说话,就见赫连楚影像没看到他似的,脚步缓慢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侍卫们都看出赫连楚影的魂不守舍,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赫连楚影情绪不佳,他们都不知道是该跟上去,还是该站在原地。
赫连楚影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当初他跟千音第一次私下见面的地方。
当初就是在这里,他发现有人明明是往这边来,却突然改变方向,所以他才会跟上去。
跟上去后,发现是千音。
他摇头苦笑。
那一幕仿佛是发生在昨天,可是现在,有人却告诉他,千音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呢?
他不愿意相信。
但,只要他也试一试,那就可以亲眼看见。
如果其中有假,那以他这么高强的武功立马就可以看出破绽。
只要他试一试,一切就都分明了。
可是为什么,他不敢。
他是惑国的摄政王,权势滔天,向来干什么都无所畏惧。
此时他却怕这么简单的一个测试。
因为他害怕自己见到的结果,和春儿说的一样。
他害怕自己找不出破绽,他害怕世上真的有鬼魂之说。
他害怕千音真的死了。
赫连楚影的心情很差,很差,就像头顶有一片乌云笼罩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颓废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如此失落难过的时候,他遇到了雨萱。
雨萱穿着用华贵布料加急改好的衣服,坐在招摇奢华的步辇之上,前后有很多宫人提着灯笼一起走,阵仗非常高调。
她像是用这种方式来昭告所有看见她的人。
——你们看见了吗?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不受宠的公主了!我现在很受宠,我现在很得势,你们这些人不要来惹我!
赫连楚影抬头看了一眼,当他看见坐在步辇上的女人是雨萱后,掉头就走。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更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
赫连楚影突然掉头的动作特别明显,即便是在光线昏暗的夜里,也让雨萱一眼就看到了。
“摄政王请留步!”雨萱让宫人把步辇放下来。
赫连楚影现在心情极差,不可能雨萱让他“留步”他就“留步”。
所以当雨萱从步辇上走下来后,他都走出去好远了,一步也没有停。
雨萱当然不可能做出奔跑追上的动作,她提高音量说道:“摄政王!本宫好歹是一名公主,难道现在的本宫连让你留步的资格也没有吗?”
这是赤裸裸地阴阳赫连楚影。
第339章
因为之前,赫连楚影就说过她没资格的话。
赫连楚影闻言,果然停下了脚步。
雨萱见状,心情很好地走了过去。
小太监提着灯笼照亮她前方的路,不让她有一点儿摔着碰着的可能。
雨萱故意问道:“摄政王今日见本宫,是不是觉得本宫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想干什么?”赫连楚影才不陪她浪费时间,非常直白地反问道。
雨萱嘴边的微笑耷拉下来,一张脸因为没有了微笑,变得有一点狰狞。
“摄政王,当初在宫门口,不管本宫多么苦苦哀求,你都无动于衷。你说本宫不配跟千音公主比,你说本宫永远都没有资格。”
“但是现在的本宫已经不是当初在宫门口的那个人了,本宫想要的地位有了,权势也有了,本宫再也不会受人欺负了!”
赫连楚影听到这些话很烦躁。
他转过身,一张俊脸上明摆着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所以呢?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你是觉得当初在宫门口我欺辱你了是吗?那你来报复我啊,直接动手好了!”
“你光动嘴不动手,也没有任何行动是什么意思?”
“我是男人,不是女人,我不会说那么多废话,也不会想要向谁证明什么。”
“我上次那么跟你说是因为你是女人,我不想打女人,也不想对女人动手,所以第一次才是警告,如果你不听我的警告一意孤行,那我不会再提醒你,会直接让你付出代价。你不同,你现在厉害了,完全可以直接对我动手。”
“你来啊?你来啊!”
赫连楚影一边说一边往雨萱的面前凑,大有一副“你今天不打死我你就别想走”的架势。
雨萱被赫连楚影给吓到了,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赫连楚影的反应跟她想的没有一点相似,她觉得今天的赫连楚影很奇怪,好像情绪不稳定。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千音被刺客绑走了吗?
一想到这个,雨萱的心中就像是被虫蚁啃咬一般,生出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痒感。
赫连楚影逼问道:“你要动手吗?你要是不动手,那就不要再叫我停下来,我不想听你说废话。”
雨萱被这话刺激到,有一股热血冲上脑袋。
她看着赫连楚影转身,看着他往前迈出一步,这股上头的热血促使她开了口。
“当初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你不是一直都在维护千音公主吗?今时不同往日,不仅是我不同,你不同,千音也不同。”
“真是令人唏嘘,昨晚是千音的生辰,可是她却被刺客给绑走,到现在都生死不明,她……”
雨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返身回来的赫连楚影揍了一拳!
赫连楚影是男人,而且还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男人,他这一拳揍下去,雨萱立马被揍倒在地,短暂地晕厥了一会儿。
“公主,公主您没事吧!”新任小暑赶紧跑到雨萱的身边,掐她的人中把她给掐醒了。
雨萱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脸。
赫连楚影这一拳让她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摸起来很痛,还像是在摸发面馒头。
“我的脸呜呜呜……”就连她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嘴里含了东西。
“我说过,我只提醒你一次,下次你要是再犯,我就会直接动手。”赫连楚影冷着一张脸看她,“你还想再说吗?你要是还想说,我不介意再打你一拳。”
“摄政王,这可是公主!”新任小暑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却见赫连楚影冷笑一声,“公主?”
他没有说的是,只要他想,那么雨萱这个公主,明天就可以沦为阶下囚。
什么狗屁公主!
雨萱看着像是随时都能把她打死的赫连楚影,这回是真的不敢再说一个字。
赫连楚影离开,她在新任小暑的搀扶下站起来。
“公主,您的脸变成了这样,您还要去见皇上吗?”新任小暑担忧地问道,“还是先回宫请太医来诊治一下吧。”
“去,为什么不去?”雨萱那双曾经被温柔和善良包裹的眼睛,此刻变得淬满恶毒。
“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要藏起来不被别人知道?我就是要让父皇看看,我还在宫里呢,就被摄政王打了一拳。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地位,比他高!”
长乐宫。
侍卫们在宫门口守着,时不时地感慨一下春儿昏倒的事。
他们都认为是春儿对千音太过忠诚,特别担心千音会出事,所以才会在宫门口伤心到昏厥。
忽然,一个侍卫注意到了旁边,赶紧低头行礼:“太子殿下!”
其他侍卫纷纷行礼。
“起来吧,你们先进去。”华越的眉眼中充斥着淡淡的悲伤道。
侍卫们:?
这似曾相似的台词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对春儿可以有疑问,但是对待太子,他们只有服从的份。
他们又进入长乐宫内,躲在门后耳朵贴在宫门上,想要听一听太子殿下在外面干什么。
华越不是一个人来的,但他明面上只带了一个太监。
太监的手里拎着满满一箱的黄金。
站在不远处的云乾看到这一幕,既是惊讶,又是心中酸酸的。
“这一箱金子都拿走的话,你应该不差钱花了吧?”他对身边的千音问道。
千音盯着那一箱金子说:“钱哪有嫌多的,等我出了宫,干什么都需要钱来打点,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云乾不说话了,但是心中的酸意越来越重。
整个人就像是刚从醋缸里跑出来的。
太监接收到华越的眼神后,打开箱子,拿出一锭金子双手奉上给他。
华越蹲下身,把这锭金子放在长乐宫门口。
太监非常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好几步,这样他就不会听见太子殿下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