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菱第一次觉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句不是什么好话!
纪尔岚说罢,将刘菱的嘴堵了,扛着人就出了屋,身子一跃上了墙头,将人绑在了刘府后门的大树上。此时初春,树上的叶子还没发出来,白花花的一条人影挂在那里格外显眼。刘菱面部肿胀不堪,惊恐的看着纪尔岚,眼中几乎能飞出针来。
一朵娇弱小白花,这么一会已经被折磨成了梨花爆针了。
纪尔岚邪邪一笑,蹭蹭跳了几跳,躲在一个犄角旮旯等着看热闹。
刘府后门来往的都是府里的下人。不一会就有负责采买的的婆子从外面回来。刘菱一见是个婆子,顿时呜呜挣扎起来。那婆子猛一抬头,见刘菱如吊死鬼一般挂在树上,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鬼!鬼啊!”
那婆子手里的菜篮子也不要了,狂奔而去。刘菱气的直翻白眼,她哪里知道现在自己这副尊荣就是她爹来了也认不出。
第12章
纪尔岚远远看着,笑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那婆子果然不负众望,不一会就引了刘府的家丁过来:“快!就在那挂着呢!这是哪个杀千刀的,赶紧捉着送到衙门去!”
刘菱脸虽肿成了猪头,身上却半点没事,那群家丁看见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眼睛都直了,气的刘菱一个白眼就晕死过去了。刘家大小姐就这么不明不白光着身子被家丁们送到了衙门。等刘家人发现大小姐不见了的时候,刘菱已经被无数人看光了。待她醒了,口中的破布被扯下来之后第一句喊得就是:“衣服!给我衣服!”
纪尔岚嘿嘿贼笑一顿,扯下脸上的帕子,拍拍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的回家了。
一进大门,就听见震天的一声怒吼!“你的牙呢?!”
纪尔岚嗤笑一声,无所顾忌的回了西院。
纪成霖成亲早,虽然已经有了五个儿女,长子已经十五岁,可他还不到三十岁,身材颀长挺拔,书卷气颇重,文官儒士的打扮,倒将原本只是清秀的面目衬出了几分儒雅潇洒来。
纪天姀见纪成霖回来,‘呼’的一声站起来,凄凄惨惨戚戚的喊了一声:“阿爹!”拖着生疼的膝盖踉跄着扑到纪成霖跟前,一阵酸楚痛哭。
纪成霖还没问明白顾氏的牙怎么没了一颗,这会见纪天姀哭的如此可怜,顿时爱女之心泛滥,连忙问道:“天姀,你这是怎么了?跟阿爹说,阿爹给你做主!”
“老爷……咱们天姀最是乖巧听话的,若不是委屈到了极点,也不能哭诉到老爷跟前来!”顾氏的娘家也是书香门第,只是后来也渐渐支撑不起来了。
纪成霖先前在顾氏手里挪用了不少银钱出来打点上下,后来顾家虽然没钱了,好歹顾氏温柔体贴,相貌伶俐明媚,生的两个女儿也讨人喜欢。有了这些情分打底,纪成霖对顾氏倒是有几分真心的。
“平日里老爷心疼妾和两个女儿,姐姐想必心里是不痛快的,妾愿意给姐姐陪不是,愿意给姐姐做牛做马。旦求咱们的女儿不用受委屈……”顾氏平日里温柔小意很得纪成霖的喜欢,可现在她门牙黑洞洞一块,实在滑稽可笑至极。
纪成霖看了她一眼就别扭的转过头去,看着纪天姀,问道:“天姀到底怎么了,你说!”
这边,西院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秦氏已经坐不住了,两只手摆来摆去简直不知放哪好了。纪尔岚以前瞧不上秦氏是有原因的,这回她却不会将希望放在秦氏身上。
估摸着那母女两人已经哭诉的差不多了,纪尔岚起身说道:“阿娘,你好生在这等着,我有事要与父亲说。”
纪尔岚必须要扭转她与母亲兄弟的境况,以后的事情才有她发挥的余地。而此事的首要关键,就是她的父亲纪成霖。想要在纪家占有一席之地,有发言权,就必须改变父亲纪成霖对她们的看法。
纪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家二姐出了门,纪昀还是不放心,毕竟那个是父亲,是不能随便动手的。若是纪成霖一怒之下,将纪尔岚打死怎么办。
秦氏哪里还坐得住,也想跟着出去,纪昀一把拉住她:“阿娘,你去了父亲他又……”
他见秦氏的眸光黯然,没有忍心继续往下说,纪成霖近几年对秦氏越发冷淡,即便见了面也只有苛责和埋怨。纪昀暗叹一声,说道:“阿娘还是听尔岚的,我去看着。”说着就急匆匆跟了出去。
这边纪尔岚迈进东院时,正听见纪天姀一口一个‘打死她!阿爹要替女儿出气!狠狠的打!往死里打!’。而顾姨娘也一句接着一句的吹着耳边风,道:“老爷这次不整治这丫头,下次就得翻了天去!一定要让她给天姀跪下认错!一直跪倒天姀消气为止!”
纪尔岚眸光中森冷一闪而过,不等婢女禀报便一把推开顾氏屋里的门,门扇相撞发出‘咣啷’一声巨响,吓了纪成霖一跳,他的眉毛刚竖起来就要怒骂出口,纪尔岚大声道:“父亲,敖副使要告你宠妾灭妻呢!你这官恐怕要做不成了!”
纪成霖平生最怕断了官途,一听这话,满肚子的火顿时被浇了个通透,蹭的站起身,惊怒道:“你说什么!”
“父亲,您快去跟敖副使解释解释吧。”说着,纪尔岚扯着纪成霖就往外走,顾氏和纪天姀一听这话,当下发起懵来,顾不得再哭,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纪尔岚。
纪成霖被纪尔岚大力拽到屋子门口,终于回神怒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第13章
纪尔岚满目担忧,说道:“父亲,您还被蒙在鼓里呢吧!大姐她偷了东西,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阮宁表哥滚到湖里。这事都传开了,说父亲只管生不管养,庶女养成了狐媚子不说,还成了贼!”
纪尔岚话说的极快,又十分清楚,将庶女二字狠狠咬在齿间。她今天就要让纪天姀看看,父亲的宠爱也是靠不住的!
纪尔岚继续说道:“后来巷子里又传出了阿爹要将母亲撇在家里,带着姨娘和两个庶妹去京城,就嚷着要告爹宠妾灭妻,家风不严呢!我今日出门在巷子里碰见敖家小公子,听他亲口说的!”一席话听得纪成霖脸色黑沉无比。
就算纪成霖要找敖副使去对峙,她也不怕,一切都推到敖锐身上,半大孩子的混账话,事情可大可小,伤不到自己分毫,也影响不了敖锐分毫。何况这是不是事实,纪成霖心里有数的很。再说了,要是敖锐敢否认,她就是再揍他一遍。
此时顾姨娘母女终于反应过来了,一人扯着纪成霖一条胳膊,将他往屋里拽,顾姨娘道:“老爷,尔岚惯会胡说八道,我们天姀有什么错……”
纪天姀也眼泪汪汪的说道:“阿爹,二妹妹用心实在险恶,她是故意挑拨。您往常不也是这么疼女儿的!父慈女孝天经地义,别人能说出什么来!”
若是往常,纪成霖当然会相信这话。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任命下来,他与上级下级打交道的时候更多了,也更明白了官风的重要性!家风不正,宠妾灭其这样的罪名,借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妻妾有别!无论他怎么当做秦氏不存在,可事实上,秦氏不仅存在,还是他的发妻,是他的糟糠之妻!
纪天姀见纪成霖不说话,心口突然慌乱起来:“阿爹?”
纪成霖看了她一眼,心思却还在方才的思绪上。
虽然京城六品官员多不胜数,却也是从此称得上正正经经的京官。六品都察院副使,再往上一步,就是五品。六品到五品是个坎儿,只要翻过这个坎儿,才是真正踏上官途,在这之前,绝容不得有半点污点。他穷苦出身,没有背景,没有名师,想要往上爬是千难万难。这个节骨眼上,决不能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从前他可以将秦氏当做是透明的,以后是万万不行了。
顾姨娘也耐不住唤了一声。“老爷!”
“好了!”纪成霖一把甩开顾氏母女,目光看向纪尔岚。嫡女就是嫡女,他平素不曾关注过这个女儿,而她在关键时刻却能为他的官声着想,为大局着想,着实出乎他的意料。而他平日对天姀百般宠爱,她却只知道争宠,到底是庶女,是姨娘养出来的!“天姀,你拿了你母亲的东西,就该认错!回去将女则抄写二十遍!不写完不许出门!”
她母亲?对,她是庶女,她的生母是姨娘,她能称之为母亲的是秦氏!
纪天姀此时犹如被天雷击中。今日纪尔岚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她的生母被贬的一文不值,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辩解,因为妾就是妾,今生今世都无法改变。虽然她心里一直很清楚这一点,但她一直尽可能的去忽略,她自认比纪尔岚强无数倍,是阿爹最宠爱的女儿,她才应该是嫡出的女儿。此时这话被纪成霖这么明晃晃的亲口说出来,她根本无法接受。“阿爹?!”
喊了一声她又猛然想到,让她认下这个错,那阮宁表哥和她的亲事……“阿爹,那阮家……”
纪成霖双目一瞪,更加不满,果然纪天姀行止不当!纪尔岚的话回荡在耳边,越发觉得这个庶女上不得台面,只是碍于到底是多年放在掌心疼爱的女儿,还是对纪尔岚说道:“阮宁是尔岚的未婚夫,这事,尔岚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