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谁知道公孙一族会不会舍弃她而平息此事呢?
所以,她不能说。唯一能让两方相安无事的办法,就是大家一起装傻。除非将来两方当真对立,否则都该绝口不提。
想通这些,公孙荼当然不敢乱说话,只说自己是因为吓坏了,心中委屈才哭的厉害。见母亲想要细问,她便按照之前套好的言辞说道:“是有人知道出海利益巨大,起了歹心,想要抓人质换取钱财,所以没有伤人……”
蒋氏心中暗骂那些贼人,疑惑道:“可他们要捉也该去捉南宫家的小姐,捉你做什么!”
“兴许是没有找到时机,而且此次五妹妹也一同出海,捉了我,五妹妹也不会见死不救……”公孙荼说了这些违心的话,心中难受的要死,却不敢表现出来,免得母亲生出怀疑。
“好在五丫头是个厉害的角色……”蒋氏送了口气,她最关心的还是公孙荼的病能否被治愈。
问道:“不知你的药怎么样了?”
“此次去寒坪山,便是为了给女儿采最后一味稀缺的药材,想必万生道人不日便可制出丸药来。”
蒋氏听到这句总算满意,但想到肃王妃的意思,也高兴不起来。
原本公孙荼身体抱恙,绝不可能成为世子妃,但她有了治愈的希望,北山衡也基本与肃王妃谈妥了此事,所以之前才那般不避讳的帮公孙府上找人。谁知世事难料,病是可以治好了,亲事却出了问题。之前从公孙慕那里知道她其实也心系世子,蒋氏不由更不敢透露出来。希望被摧毁比本身没希望更让人难以接受。
她让紫蔻伺候公孙荼沐浴更衣,然后对公孙荼说道:“你好生歇息片刻,母亲先去你祖母那里一趟。”她总是要尽全力,试一试亲事还有没有转机。
蒋氏离开,公孙荼总算松懈下来,身体浸在热水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撩着浴桶中的花瓣,她问紫蔻道:“怎么不见黄藤?”
第355章
身心疲惫的公孙荼在氤氲水汽的蒸腾之下,脸颊泛起一丝红晕,愈发显现出一种病态的美感。她问起黄藤,却半晌也没听见回答。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她疑惑的睁开眼睛看向紫蔻,便见她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紫蔻心中为难,她不敢说公孙慕的不是,也不敢不说实话,心中埋怨为何方才二夫人不在此处直接把话都说明白,也免得她一个做奴婢的去说府上姑娘的不是。万一哪四小姐知道了追究起来,不用想也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斟酌着说道:“黄藤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有些难看,就没到小姐面前来。”
公孙荼诧异道:“黄藤怎么会受伤了?”
紫蔻手上拈了几颗澡豆,替她清洗,一边说道:“原本姑娘被劫持的事情,夫人跟老夫人做主给瞒下了,府里的一干人等,都以为小姐在瑟月阁中养病。谁知四小姐听见了黄藤与世子遣来的婢女说话,以为小姐跟世子……私相授受,便将黄藤叫去了问话……”
公孙荼听到这一皱眉,问道:“这么说,四妹妹已经知道我与世子私下有所来往?”
紫蔻抿唇“嗯”了一声,说:“四小姐问到黄藤头上,她怎么敢说,四小姐就用了棒刑……”
公孙荼蹭的坐直身子,拨动水面发出哗啦一声。紫蔻吓得心中一紧,顿时止了话。公孙荼眉头紧蹙,蕴起怒气,问道:“她怎么敢自作主张对我的丫头用刑?说到底,她还在在意肃王府的亲事是不是?母亲知不知道,怎么说?”
紫蔻又将那日公孙慕闹到瑟月阁,导致公孙荼被劫持的消息暴露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四小姐率先跟夫人认了错,说自己担心小姐你一时糊涂,与外男相交过密惹下祸事,这才急了闹到瑟月阁的。夫人听了觉得情有可原,便没有责备。”
公孙荼闻言面色阴沉起来,道:“这么说,我还要承她关心之情。”紫蔻没有接话,她想了想又问:“她说我私下与世子有往来,母亲是什么样的态度?”
紫蔻道:“夫人似乎没有责备小姐的意思,还在四小姐面前替小姐掩盖了几句,说您与世子的亲事,私下已经商量好了,只是还没过明路。”
“母亲真这么说?”公孙荼惊讶回头,眸光中隐隐透着欣喜之意。
紫蔻点点头:“夫人的确是这么说的,当时黄藤就在场,亲耳听见。”
公孙荼唇角抿出一抹笑容,说道:“看来,世子也跟肃王妃透了话,只要我病体痊愈,便可达成所愿。否则,怎么会如此顺利。”她没有看到紫蔻欲言又止,而是细细按照自己的思路想了下去,然后问道:“我被劫持失踪之事,已经传开了?世子知道么。”
紫蔻答道:“四小姐闹了一场,咱们府上的人难免都知道了。不过有老夫人压着,众人也不敢私下传话,府外至今也没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不过,兴许是世子时刻留意着小姐,此事发生第二日,他便亲自来了府上跟老夫人说了好一会话,想必是在打听小姐的事,不过随后五小姐的信就送到了,知道小姐与她在一处,才都放了心。”
公孙荼听了这话沉默下来,心中难免责怪公孙慕。自己从小身体羸弱,能寻到一个真心相待之人多么不易。而自己这个妹妹手脚健全,又才貌出众,想要什么样的亲事找不到?却非要与自己来争……这是存心不想让她好过么?
“黄藤的伤势如何?若能走动,你叫她过来,让我亲眼看看。”
“是,奴婢这就去。”
其实黄藤知道公孙荼回来,早就在一旁的厢房候着。这会听闻小姐要见她,便立即过来了。公孙荼见她走路的姿势十分僵硬,皱眉道:“这都过了多少时日,竟还这么重?”
黄藤一听问话,禁不住委屈的掉下泪来,说道:“奴婢受了板子,伤都在腰背和腿上,因此行动有些不便。夫人拿了伤药来,奴婢擦过之后已经好了许多。”
公孙荼眼见自己的大丫头被伤成这样,心中怒意更增了几分。公孙慕这板子,分明是想要打在她身上的!
黄藤看着她的神色,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满:“小姐,奴婢和紫蔻是从小伴在您身边的,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些年来,连夫人也没说奴婢们一个不好。若奴婢当真有错,受什么惩处也不敢叫屈。但奴婢觉得,四小姐若真是为了小姐着想,才更谨慎以待,如何能闹的鸡飞狗跳?将奴婢打至昏厥,是生怕人不知道这其中有猫腻吗?”
紫蔻垂下眼眸,站在一旁没有反驳,也没像往常一样规劝黄藤不要乱说话。
黄藤又说:“上回四小姐来咱们院子时,奴婢便看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多亏小姐拿南宫家的亲事搪塞过去,否则,她八成就是要明着质问您了!好在夫人知道小姐的难处,时时帮着您筹谋亲事,世子也对小姐念念不忘。否则,四小姐怕是早就顾不得您,自己嫁到肃王府去了……”
“好了!”
公孙荼怒声打断黄藤的话,黄藤一惊连忙跪下,说道:“小姐息怒,奴婢这些话虽是因为心中不平,却也是实实在在想要提醒小姐。若小姐怪奴婢多嘴,罚奴婢便是。”
公孙荼看着她道:“我何曾是怪你多嘴,只因你这话我心中都明白。”她捞起眼前紫红色的花瓣紧紧攥在手心,看着点滴汁液如血一般沾在手上,说道:“但有些事情明白便好,实在没必要宣之于口。这话,还是别再说了,万一被有心人听见,别人的不好就便成了咱们的不好。”
黄藤一怔,与紫蔻对视一眼,随即明白过来,连忙低头认错,说道:“是,小姐放心,奴婢明白了。”
……
雨蕉阁。
公孙慕一动不动坐在阁窗下,时有鸟雀在院中树下欢腾跳跃,似乎在寻落在地上的花种来吃,薄薄的雪上满是鸟儿的脚印,活泼而凌乱。
蕊朱见她午饭又没吃几口,低声劝道:“小姐,您连日来消瘦不少,这么下去可怎么行?这雪花羹炖的香甜软糯,不如再用几口吧?”
公孙慕摇摇头,蕊朱无奈,只好将杯盘都撤下。菘蓝迟疑了一下,劝道:“小姐,如今肃王府已经表明了态度,要您做世子妃,您怎么还不高兴?”
“呵……高兴?”公孙慕冷嘲道:“做别人的代替品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肃王妃虽说亲自到府上言明,要自己做她的儿媳,做肃王府的世子妃。但此事,却要瞒着北山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山衡并不愿意娶自己,他心中的人是自己的“好姐姐”公孙荼!而公孙荼因为被劫持的丑事被肃王妃嫌弃,所以肃王妃才来与老夫人商量,要演一出李代桃僵的戏码!
公孙慕怎么想怎么可笑……
洞房花烛之时,北山衡掀开喜帕,看到是她而不是公孙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公孙慕简直不敢去想象!他会立即露出厌弃的神情吧?会怪罪自己吗?会不会一刀解决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