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月白校服好好地被放在了房中。
师姐她下山了。
又是了无声息的离去,又是无穷无尽的别离。
霄璟站在她房门之前,眼眶发红。
陆屿安从远处看见他站在这不动,也走上前来:“她人呢?”
“不知道。”霄璟狠狠地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此处。
……
华灯初上,暮色四合。金乌西坠,星月光来。
汴州城内灯火如昼,花间酒肆贵客如云,醒来复醉,觥筹交错。
青砖黛瓦,飞檐斗拱,林立的建筑中飘扬着各色各样的商铺招牌与旗帜。
汴河之上,波光粼粼,游船画舫,红袖添香。
谈笑声、叫卖声、划拳声、杯盏碰撞声、马嘶长鸣声……
十里长街之上,女子一席织金飞鸟月纹玄色锦衣,泼墨一般的缎发高束,被一根红色丝带随意挽住。眉目锋利明亮,唇角带笑,英姿勃发。
她一手提着汴州城内最出名的美酒琼花露,一手勒着马的缰绳。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汴州靠近京城金陵,又依山傍水,极尽水乡的富庶繁华。城中百姓悠然奢靡,最是会享乐自在的。
镜辞从望舒至金陵城,路过汴州,因欣赏汴州盛景,时间也还算充裕,固在此停留数日,玩乐一番。
汴州城柳巷中的红楼楚馆是最出名的,甚至有数不尽的外地人慕名前来,镜辞自然也不能错过。
她为了体验生活,特地租了匹马,况且城中人多,驾云不方便,骑马倒正方便行动。
柳巷上人头攒动,千灯如昼,美人身上涂抹的油膏脂粉香气溢了满条街。
第53章 “这位公子,是在等我抱你吗?”
长街不得纵马,镜辞便牵着缰绳放慢了速度走在路中央,以免撞了人。人群熙熙攘攘的欢笑吵闹声不绝于耳。
“小郎君!哎哟,莫要羞涩,既来了咱柳巷,就纵情享受吧啊!”
“不不不!我……”
“看你这模样该也有十七八岁了吧,有什么的,进来体验,包您满意!”
“我……真的,真的不要!”
哟,在这地方,还有强抢民男的戏码呢?
镜辞从一众拉客声中,听到了这么两道声音。
她顺着声音看去,一群女子正围着一个模样俊俏,穿着玄色华服的少年拉拉扯扯,试图将他拽进店中。
这衣着一看就是个富家子,想必有的是银子做冤大头,难怪店主这么想让人进来呢。
不过这男的来了柳巷,却又装模作样地拒绝,倒也稀罕。
镜辞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男人涨得满脸通红,根本不敢和周围女子贴近,一被拉扯就慌乱地挣脱。
他身后跟着一名侍卫,也被这群女子磨得没了脾气。虽竭力阻拦,但毕竟都是些没有恶意的女子,如何能下得了重手?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镜辞离老远看了一会,见这男子确实无论如何都不肯入内,应当是真有苦衷,她将葫芦中清酒饮尽,别在腰间。
一勒缰绳,驾马向前,路过店门,伸出手去。
下一瞬,那男子就出现在她马匹之上,被她搂在怀里,快马加鞭带出了这道巷子。
“驾!”
周围人大惊失色,慌忙给她二人让出道来。
“啊啊啊啊——!”
男子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骤然被人拉上马,吓得花容失色。
第一时间必然是怕被甩下去,慌忙握紧了缰绳,但随后自己与侍卫分开,又被陌生人带走的恐惧立即占据了大脑。
他颤抖着身体,脑中十分混乱,背后是女人温暖的怀抱,还带着一股奇异的冷香。
“好了。”
把人送到这街旁的一道巷口,镜辞勒住了缰绳,把马停住,率先翻身下马。
男子依旧惊魂未定,手上还紧紧攥住缰绳。看样子,应该被吓得不轻。
“这位小公子,还不下来,难道要等我抱你?”镜辞见他还没动作,不由调侃道。
“我……”
男子呼吸急促,莹白透粉的肌肤上挂着几滴细汗,额发细碎,眸光明朗,唇饱满而红润,看起来似乎味道很好的样子。
他试图动作,但看样子还真没骑过马。
镜辞抬眸看了坐在马上的人一眼,看衣着绝对不是家里买不起马的。
怎么连马都不会骑,莫非平日里出门都只坐马车吗?
“看来真要我抱。”
镜辞将人腰搂住,在男子还未反应过来的一瞬间,便将人带到了地上。
男子紧紧攥着她的衣袖,吓得闭紧了双眼。
见自己稳稳落地,他才慢慢睁开眼睛,面前女子剑眉星目,劲装挺拔,身形颀长,英姿卓越。
她……救了自己。
“既不愿进那红楼楚馆,如何要到这柳巷中来?”
镜辞见他缓得差不多了,方才问道。
还未等这小公子开口,两人的对话便被街巷中传来的一道怒喝打断:“呔!贼人,放开我家公子!”
那侍卫见两人面对着,看不清是谁拉着谁,只以为镜辞是坏人要把男人劫走,于是二话不说便动手招呼了上来。
见那招式,应该只是普通的武功,并非修仙之人。对镜辞来说,和小猫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她人一动不动,只轻眨了下眼睛,瞬息之间,那侍卫便停在了离两人几步远处,一手握拳,还悬在半空,再动弹不得。
男子回头发觉自家侍卫不动了,这才意识到面前之人有多危险,他松开了拉着她衣袖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他……他怎么了?”
“隔空点穴而已,等你我把话说完,我便解开。”镜辞歪了歪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表情。
男人这才发觉是自家公子拉了人家的衣袖,并非是人家强抢。
方才他家公子被人掳走,真的把他吓个半死,于是当时也顾不得什么女男大防了,这才一把推开美人群,追了上来。
“方才……多谢姑娘相救。我今日到这柳巷之中,本有事情要做,不料一进来就被各种店老板缠上,进来两刻钟的时间,也没行到目的地。不曾想这柳巷之中……竟这么难走。”
男子这才为难地给镜辞讲述起原因。
“哈,你这个衣着打扮,就跟个行走的金疙瘩似的,那老板们见了你,不跟个乌眼鸡似的生吞了你才不罢休。”镜辞了然一笑。
“姑娘似乎对此地……很是熟识。”男子有些犹豫。
“熟识谈不上,这汴州我也没来过。不过全永洲大陆上的红楼楚馆也没什么区别就是了。”镜辞捋了捋马的缰绳,百无聊赖。
“我见姑娘功夫了得,不知姑娘可否助我一臂之力。”男子给镜辞行了一礼。
左右今夜无事,镜辞倒有些好奇这柳巷之中他到底有什么事要做。
“说来听听。”
“公子!”不远处还定着的侍卫叫了他一声,想来应该是在暗示他不要说得太清楚。
男子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随即又转头对镜辞道:“我有一件物什,就放在这柳巷一家青楼之中的一名女子手中,想要取回。姑娘可否带我去见她?”
“这个简单。”镜辞略微思索了片刻,“不过……你这身衣服得换换。”
男人二话不说,从怀中掏出几锭银子:“随姑娘安置。”
镜辞接过银子,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侍卫的肩膀,那人便立刻能活动了,他紧张地跟在自家公子身后,三人一起出了这巷子。
……
一刻钟之后,三人再次出现在柳巷之中。
这回,镜辞只在脸上施了个简单的易容术,便成了个俊雅风流的男子装扮。
那位公子自称姓苏名陵,如今也换了身朴素简单的装扮。
这次再进来顺利了很多,即便有几个拉客的也被镜辞三言两语轻松挡了回去。
最终,三人信步行至苏陵所要寻找的那座青楼门前,里面正锣鼓喧天的,热闹非凡。
“花魁展演,一曲千金。”
镜辞摇着折扇,念了念门口牌子上的字。
还没见哪家青楼入场费就要这么贵的,镜辞不由暗道黑店。
第54章 “才这么短时间,阿陵就结束了?”
那侍卫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几锭金子,交了三人的入场费。
看样子这苏小公子的家庭条件还真是优渥!
门口这看门的小二见着这金子,顿时眉开眼笑,不曾想这几人看着衣装平平,却都是有钱的主儿。他招呼了一声,忙请贵客入内。
这青楼规模极大,台上花魁媚眼含羞,柔情似水,身量纤纤,镜辞折扇微微扇动,好好欣赏了一番。
这忙帮了,钱花了,不看白不看。
门外早有人通传有贵客驾到,鸨母笑得合不拢嘴,迎了上来。
“贵客想要什么样的美人?”鸨母谄媚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