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个想法甚至还未成型,就被人迅速打破了。
一股冰凉清冽的灵力蓦然涌入全身,霄璟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就连内伤,似乎也消失不见了。
镜辞也察觉到了此事,两人一同朝门外看去。
朔月神君正站在房门口,一股源源不断的极精纯的月之灵气正徐徐渡进霄璟的身体里。
“多谢……师尊。”霄璟开口道谢。
仙门之中,以碧落宫和寒酥殿的治愈之术为最佳,望舒阁虽净化之力极强,但治愈之术却并非是其擅长的领域。
以他此等伤势,若想快速治愈,不耗费大量灵力是很难做到的。他不知道师尊为何会突然出手。
还未等他将此事想明白,他身上的伤便已然痊愈,这下镜辞放心了。
镜辞又扶着他躺了回去,替他掖好了被角。
“师姐,你……”少年失落的眼神望着她,分明还不舍得她走,可却已经没有理由能留下她了。
“阿璟好好休息,幸好有师尊,明日便不会耽误你上场了。”
师姐最终还是跟着师尊走了,霄璟坐起身,把已经不能再穿的衣服换了下来。
屋内仿佛还残留着师姐身上的冷香味,霄璟重新钻回师姐给他盖好的被窝里,双眼望着方才她离开的那扇门,似乎在期盼着她能回来。
但是没有。
直到他入睡,那扇门,都没有再被打开。
“今日多谢师尊,若非有师尊出手相救,阿璟怕是就参加不了明日的比武了。”
两人并肩而行,镜辞望着他行走的步履,有些出神。
“嗯。”朔月只微微应了一声。镜辞却敏锐地察觉到语气有些不对。
她一把抓住了身旁人的衣袖,眉眼忧虑:“师尊强行引灵力行治愈之术,亦对身体有损,需修身静养数日,不容小觑。”
其实,镜辞有些不明白,朔月神君这些年,对他们这些弟子算不上有多上心。镜辞甚至觉得,如若不是有个长老的名头在,他根本就不会收这些弟子,指不定一个人跑到哪个山洞里,就这么闭关修炼一辈子去了。
这些年来,自己或许还受他关照了一些,可阿璟阿然他们,几乎全部都是自己带着长大的。
许多招式心法,也都是自己言传身教。要说让朔月像银苍神女那样,肯亲自带着弟子们下山历练,那更是天方夜谭。
也因此,今日之事,镜辞并没想着要向他求助,却没想到他会亲自前来,出手相救。
师尊今日,究竟是为何……
“到了。”朔月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镜辞抬头一看,竟已行至玉镜阁前。
“你不是还有事要做?”朔月无端开口道,“去吧,注意分寸。”
声音平静无波,却在镜辞心中惊起阵阵波澜。
原来,师尊早看出她要去做什么了。
“师尊好生修养,弟子……”
朔月背对着她,向玉镜阁内走去,他微转了转头,似欲再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未曾开口,便关上了门。
他在掌中试着聚了聚灵力,果然,还是有些损耗过度。
其实,镜辞很了解朔月,也许寻常人并不能理解,朔月对自己所谓的弟子,几乎没什么感情。
除了镜辞,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区别。
今日出手,并不是为了帮霄璟,而是不想他再因受伤缠着镜辞,让她辛苦去照顾。
这让他看着不舒服。
就像现在,窗外的人隐匿身影,飞身离去,她又去为他报仇了。
他知道,阿遥的心中,永远不止他朔月一个。
翌日,霄璟再出现在比武场的时候,已然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了。
比武之事,不可避免的常有磕碰。即便有规则限制,第二日比武时,大家或多或少还是都带了点伤。
“哎哎哎,你们听说了没有,听说了没有?”
还未轮到几人上场,霄然忽然笑容满面地凑到了落云峰几个师姐弟的面前,神秘兮兮地询问。
“听说什么呀?”霄笙不解,“你不说是什么,就问人听没听说,我们哪知道你要说些什么。”
“哎呀!”霄然轻推了一下拆自己台的小师弟,待所有人都吊足了胃口,才缓缓讲述道:“还记得昨日与师兄对战时耍阴招,最后被师兄制裁了的那个霄兆吗?就留云峰的那个。”
“记得啊,不是说回去之后验伤,只是脊椎受损,辅以灵力修养一下就好了吗?怎么,难道他还想耍赖要咱们师兄负责不成?”一个师弟接过话道。
“哈,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霄然一脸高深莫测,继续道,“并非如此!你们没发现他今天没来演武场吗?”
“是哦。”霄笙方才一直有所留意,确实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人呢?按理来说,也像霄璟师兄这样,只要以灵力催动,休养一夜应该就能上场了吧?”
“听说啊,他昨日夜间,突发急病,胸前肋骨尽断,手脚接连成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被齐齐折断,下巴也莫名脱臼了!长老们看了,都说这是一种古书上记载的妖法,是招了什么邪魔上身,才得以至此。”
霄璟听闻,有些震惊,他转过头看了看身旁之人。
镜辞面带微笑地望着擂台上正对打得激烈的两人,仿佛他们所讲的事情她根本毫不在意。
“他不会把事情赖在咱们师兄身上吧?”有位师妹问向霄然。
第28章 “我不许任何人欺负阿璟。”
“自然不会。朔笛神君最善治愈之术,霄兆回去之后,就是他亲自验的伤,亲口裁定了师兄下手不重,没有问题。他那徒弟事后才犯得病,他还想赖在师兄头上?休想!”
师弟师妹们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又听霄然说道——
“况且,几位长老们都说了,这是一种上古魔族之法,绝非常人所能造成的诡异伤情。是他多行不义,招致祸端,这如何能怪咱们落云峰呢?听说他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修炼了,长老们认定他是修炼邪术,才引得邪魔入体,于是便将他驱逐出望舒阁了。”
“哈哈哈哈哈哈……”几位师弟师妹们笑成了一团,师姐自幼便教导他们恩怨分明,他们才不会可怜这种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货色。
霄璟趁着几位师弟师妹们都讨论此事,无人看向这边,他才贴近了身旁之人:“师姐,无需如此……”
他不需要师姐替他出头,他只担心师姐做了此事,会被人发觉,断了她的大好前程。
“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阿璟。”镜辞也没打算瞒着他,她眯了眯眼睛,神情温柔,摸了摸他纤长细嫩的后颈,冰凉的手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竟让人有些战栗,“我只恨做的还不够。”
“是如何做到……那什么非人所能造成的断骨?”
霄璟不害怕她,他知道师姐永远都不会害自己。甚至可以说,霄璟爱的就是她这副样子,她越是这样危险,他就越忍不住想要靠她越近。
“模仿的。”镜辞不经意地将几个手指相互磋磨了一番,似在回忆昨晚的事情,“我不过照着书上记录的瞎弄的,并非什么上古魔族之法,只不过可能模仿的有点像,长老们没看出来罢。”
霄璟不太相信,几位长老会看不出来是模仿的还是真正的?
但事实究竟如何,他都不在乎,他只知道,师姐昨夜没有陪他,却是为他出头去了。
他幸福得好像条沐浴着阳光自由自在地在水里吐泡泡的小鱼,满心满眼都只剩下师姐。
第二个比武日,又是两轮苦战。众弟子们似乎比上一日还要卖力,受伤的不在少数,人人都奔着这次的南海秘境在拼命努力着。
最终,落云峰四人均成功进入前六十四位,明日便是最终对决。能进入第三日比武的,都是各门内的佼佼者,若想赢得最终的胜利,绝不会那么容易。
第三日一早,众人齐聚演武场内,见证最终的结果。
本日的比武全部在主擂台上进行,因此一段时间内只会有一场比武。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霄然在落云峰四人组中最先上场,与她相较量的是一位来自掌门朔裳神女所统辖的望云峰的弟子。
两人实力相差无几,势均力敌,为大家贡献了一场十分精彩的比武。最终,霄然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这场对决的胜利。
对方也向她表示了致敬,彼此都是值得尊重的对手,霄然也回以一礼,两个女孩子携手走下了擂台。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在霄然之后上场的是霄璟,他这次遇到的对手实力甚至没有第一日下午那场遇到的要强,最终靠他最拿手的凌波晓,一举击溃了对手。
接连两个胜利之后,落云峰士气大涨。
第三个上场的是小师弟霄笙,众人都为他捏了把汗,不住地为他鼓劲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