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摸了两回而已。
最后的希望就这么被轻飘飘的碾碎。
苏让怔怔的盯着她看,看她厌恶的表情,看她嫌弃的样子,他想看出端倪,想看出假装,想看出一点点一丝丝,江听雨在乎他的样子,可是没有,从头到尾都没有。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怜惜,只有冷到极致的厌烦。
苏让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身体脱力般的跌下,眼里的光慢慢黯淡,从头到脚一寸寸的被冰封,被冻僵,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唯一能救他的人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
他轻轻的,轻轻的松开了紧紧握着江听雨的手,整个人都仿佛被抽走所有力气,像是个打了败仗的士兵,丢盔弃甲,一败涂地,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了本就不属于他的战场。
苏让刚走不久,宋谨川便从另一侧出来。
“做的不错。”他说道,很满意江听雨刚才的表现。
江听雨立马迎上去,朝他张开手:“我的游艇呢。”
那可是价值三十九亿的游艇啊!
别说让苏让哭一哭,就是让江怀钦去跳海,让时言之跳楼,她都干!
第94章 :骗人骗心
宋谨川望着她雀跃的样子,心里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他就知道,江听雨不可能会喜欢上苏让,都是那条狗诱惑她,利用她对男人不了解这一点欺骗她,这才让她酿成大祸。
不过没关系,有他在,江听雨已经改邪归正,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还没办完。”宋谨川说。
江听雨不高兴了,这人有完没完?
“你想赖账是不是?”她问,眼珠瞪得浑圆,一副宋谨川敢耍诈就扒了他狗皮的凶狠样子。
宋谨川握住她向上的手,手指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些许安抚意味。
“最后一件,办完后明天我带你去参加游艇第一次下海的掷瓶礼。”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话有多宠溺。
江听雨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好!”她一口答应下来。
……
苏让跌跌撞撞的出了天上人间。
夜色很黑,呼啸寒风将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吹得哗哗作响,不时有闷雷轰鸣,暴雨来临前的空气都带着窒闷感,压的人透不过气。
时言之冷冷看着那道踉跄的身影,无框镜片后黑眸晦涩,难辨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苏让不明白,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他不懂,明明他一再让步,一再妥协,不要身份,不要名分,降低所有底线,抛弃一切尊严,就只是为了能留在她身边,就只是为了能多看她几眼,他只是想要一点点,一点点的她而已,为什么连这一点点的渴求都要被剥夺?
苏让的身体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模糊的视线已经不足以让他辨别前方道路。
黑夜太大太大了,他往哪里走都看不见光。
“砰——”
不知是撞到了什么,亦或是什么都没有,而是他的脚步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再往前一步,他重重地重重地摔倒在地,然后就再也爬不起来。
曲争心头一惊,好家伙,这摔的得有多疼。
情之一字果然谁碰谁死!
再看走向苏让的自家家主,曲争大脑飞速运转。
熬死?
伤心死?
那还是选伤心死吧。
伤心只伤心家主一个,要是熬的话他还得陪着熬。
时言之居高临下,眼神睥睨的看向摔倒在地狼狈不堪的人,晚风将他的风衣吹得咧咧作响,一双黑眸比夜还要深邃,无人能从他眼底读取半分喜怒。
“清醒了吗?”时言之问。
苏让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条很长很长的黑色影子,连传进他耳朵里的声音都变得恍惚。
“为、为什么……”他喃喃的问,像是走进了死胡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作为苏家最受宠的孩子,苏让一生下来就被捧在手心里,每一个人都爱他,每一个人都喜欢他,对他珍视的不得了,连和他说话都不曾大声。
他没见过坏人,没看过人间疾苦,不知道这世上的路并非全都是坦途。
更不知道有人会骗钱,还会骗心。
时言之太阳穴的位置隐隐作痛,“你还没看明白吗?她对你根本就没有半分感情。”
“为、为什么呢?”苏让还是不懂,天是黑的,地是黑的,他的世界全都是黑的。
“为什么……她连骗一骗我都不肯呢?”他像是个无助的孩子,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想要一点点一点点的糖,哪怕是假的也好。
明明她只要像之前一样撒谎,骗一骗他,他就可以不去追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只要这样就好了呀。
他都不在乎她撒谎了,为什么她不骗了呢?
时言之:……
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口气,活了二十七年,哪怕被人用枪抵着额头,他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身心疲惫。
“起来吧。”时言之道,伸出手拉他。
不管怎么说,苏让都是他外甥,他不可能做到不去管他。
苏让被拉起来了,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水又重新倒回了脑子里,晃得他眼珠都在来回的转。
“不、不对,姐姐没理由这么做,一定是宋谨川在背后搞的鬼!”
时言之:……
“我要去找她!我要去找她!”苏让越说越坚定,推开时言之就要走。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时言之气不打一处来,苏让这块烂泥为何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到现在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不是执迷不悟。”苏让想通了,十分肯定的说:“这其中有猫腻,我找姐姐找了大半个月都见不到她,为什么今天一来就正好听到这些话?这太不对劲了!”
“不行,我要去找她!”他推开时言之就跑,那架势跟刚才平地摔简直判若两人。
时言之:……
曲争:哦吼,看吧,也不一定伤心死,还可能疯癫死。
苏让并没有跑出多远便停下了脚步。
天还是很黑很黑,道路上没几辆车,但偏偏就有一辆停在他前方,车标苏让很熟悉,是那天拦在他面前的那辆保时捷。
黑夜里,保时捷的车身在晃动,幅度时快时慢。
看清车内交缠的两人后,苏让就像是一瞬间被人扼住喉头,所有呼吸顷刻停滞。
追过来的时言之也停住了脚步,漆黑瞳仁狠狠震动。
曲争眼珠都快凸出来了,立马转身,并迅速跑开。
狂风呼啸,雷声炸响,暴雨在转瞬倾盆,雨滴如同刀剑般打在苏让身上,他恍若未觉,双眸死死盯着车内的一幕。
那个曾和他亲昵缠绵的人此刻正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捧过他脸的手搭在另一个男人脖颈,雪白的肌肤在轻晃,黑发荡漾,她的脸迷离妩媚。
宋谨川固然发现了外面的人,但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大手抚上江听雨的腰,摸过她的脸,低头将她微张红唇含进口中。
“嗯……”
娇 媚的女人发出吟 哦,浓密长睫轻轻颤动。
宋谨川一边亲她,一边扫向窗外,眼神挑衅且恶意满满。
他放开气喘吁吁的人儿,大手依旧捧着她的脸,晲向她雨雾蒙蒙的眼,哑声问道:“听听,你爱谁?”
女人还在激动的迷蒙中,下意识用唇追吻他的手,在他掌心迷醉般呢喃,“爱你,最爱你。”
“我是谁?”
“宋谨川……宋谨川……最爱宋谨川。”
“轰隆隆——”
暴雨早就把苏让浑身上下淋的湿透,他所有的思绪在此刻强制按下暂停键,天和地还是一片漆黑,他寻找到了唯一的光,在那光里被判了死刑。
心脏传来无法抑制的抽痛,痛得他近乎痉挛,他猛地攥住胸口,连抽气都泛着剧痛,他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时言之愣了半秒才冲过去,“苏让!”
第95章 :真心值几个钱?
雷声轰鸣,暴雨倾盆。
不远处的江怀钦冷眼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他先是凝视了半瞬车内依旧激动的两人,这才将视线移到昏死过去的苏让身上。
看吧。
这就是爱上江听雨的下场。
即便苏让什么都没做错,也还是会被江听雨无情抛弃,扎了一刀不够,还要再扎一刀,一刀一刀又一刀,直到他彻底爬不起来为止。
连对她这么言听计从的人她都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更遑论她从小记恨到大的他了。
若是换了江怀钦,他会比苏让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
将自尊尽数抛弃,将尊严踩在地底,也换不来她的半个眼神。
江怀钦决不允许自己变成那副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