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之见状,也往里进。
这两个人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衣服裤子早就被磨破,一直在搬石块的手也早就伤痕累累,碎石混着沙砾嵌进伤口里,脸上更是脏污不堪。
“这里要千万小心。”曲争嘱咐着救援队道,他越挖心越往下沉,眉头紧锁,眼神一直在看时言之,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突然,苏让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时言之也赶紧往那边爬。
苏让跪在碎石堆里,双手捧着那截长长的镣铐,上面缠绕的毛绒早就破败不堪,鲜血将原本的粉色染得殷红,他捧着那截镣铐,像是被夺走了魂魄。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无穷无尽的懊悔快要将苏让吞没,各种情绪泛滥成灾,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脸色逐渐发青,意识也逐渐涣散。
“是我害了姐姐,是我害了姐姐……”
他不该把她锁起来的。
他不该这么做的。
都是他的错……
以往的每一次时言之都会第一时间关注到苏让的状态,像他现在这种情况就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一命呜呼,可这回时言之一眼都没看他,而是一把把镣铐从苏让的手里夺过来,在看到上面的血迹时瞳仁骤缩。
“接着找!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时言之喝道,因为过于激动,额间青筋都爆了起来。
曲争都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时言之情绪如此外泄,立马让人继续挖。
林岩则是冲到苏让面前,在他快要倒下时将其接住,“少爷,你还好吗?医生!医生!快去叫医生啊!”
时言之仿佛没听到林岩焦急慌张的声音一般,继续挖砂砾碎石,对苏让的现状置若罔闻。
‘时言之你耳朵聋了啊,你没看让让都快晕过去了吗?快点去救他啊!’
‘啊啊啊,我真受不了原本最亲的两个人现在变成这副样子!太难受了!’
‘难受就去死啊!你们全都去死!’
‘苏让把雨姐害死了,老舅没干死苏让都算好的了,还去救他,救个锤子啊!’
‘怎么是让让害的?他怎么知道会有爆炸?你们扣帽子之前不长眼睛吗?’
‘要不是苏让把雨姐锁在这里雨姐会出事吗?你们最好祈祷雨姐还活着,不然我绝对追着你们骂!’
‘原著党就是欠骂,都到现在了还不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救援队从天亮挖到了天黑,几乎将听澜庄园翻了一遍,但依旧什么都没找到。
江听雨就像是原地消失一样,无影无踪。
第322章 :夏钊
缓过来的苏让握着那截镣铐连滚带爬的往废墟里钻,林岩在一旁不停劝说,说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让他去医院,苏让全都听不见,一直在叫江听雨的名字。
林岩这边劝不住,曲争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时言之也不停,挖到双手鲜血淋漓也不肯停。
曲争没办法,只能让救援队加快动作。
夜里又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珠哗啦啦的往下淋,时言之和苏让谁都没停下。
他们跪在泥沙里,浑身上下都湿透,雨水冲刷着全身,手中血液和雨水混着往下滴。
机器轰鸣声不停,一车一车的石块和泥沙往外运。
直到天再次亮起,他们依旧一无所获。
林岩劝苏让劝的嗓子都快哑了。
“少爷,您发烧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身体扛不住的!”
苏让根本不听,镣铐被他缠在身上,他用泡的发白的手推开一块石头。
林岩快要急死,苏让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段时间更是消瘦的厉害,哪能经得住这么折腾。
“已经一天一夜了,该翻的地方我们都翻遍了,江小姐说不定已经……”
“闭嘴!”刚才还没反应的苏让突然暴喝,目眦尽裂的扫向林岩。
他眼眶早就熬得通红,脸被大雨刷得惨白,像是快要被吸干阳气的幽鬼,用那双森冷执拗的眸子死死盯着林岩,眼底燃着簇蹙幽火,斩钉截铁的说:
“姐姐不会有事!她不会有事!”
林岩被他的样子摄住,愣在原地不敢再说一个字。
林岩那边情况不妙,曲争这边也是一阵头大。
时言之从开始到现在也没停过,身上脸上腿上,全都是泥沙,顶着双通红的眼在废墟里翻找,哪还有半点之前从容淡然的样子?
他不是没想过江听雨可能跑出去了,可当时事发太过突然,他们都没来得及反应,何况是她?
而且万一她被压在这下面怎么办?
万一她在等着人救她怎么办?
万一她晕过去了怎么办?
他不能放弃,不能停。
曲争正愁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它尾巴尖上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在雾蒙蒙的天气里散发着光亮,曲争定睛一看,立马精神抖擞。
“家主,家主!”曲争来到时言之面前道。
时言之不理他,继续搬石头。
“江小姐没事!”曲争悄咪咪的说,声音压得特别低,生怕别人听到。
“你说什么?”时言之震惊的看向他,顺着他的示意扫过去,原本已经灰败绝望的眸子瞬间溢出点点星光。
苏让还在那边不停的挖,机器依旧在运作,没人看到北斗身上缠绕的六芒星项链。
北斗来到时言之面前,脑袋和尾巴都翘的高高的,把项链送给时言之。
时言之如获至宝的捧过,将其按在胸口,一直忐忑不安的心这才获得些许安宁。
她活着就好。
她还活着就好。
‘可是这是出事之前雨姐给北斗的啊!’
‘雨姐肯定没事,他们都快把这地方翻一翻了,除了个带血的镣铐什么都没找到。’
‘可是雨姐现在在哪呢?’
‘还有小汤圆,也不见了。’
‘?所以老舅和曲争这是不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苏让了是吗?’
‘没有信息共享的义务(这几个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阴)。’
……
江听雨醒过来的时候头疼腰疼背疼腿疼,哪哪都疼,连睁开眼皮都困难的不行。
“首领,她醒了。”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她为什么这么丑?”另一个声音冒出来,有些低,有些哑,还有些浓浓的疑惑。
“首领,她不丑。”最开始的那个声音小声纠正。
“……”
“丑。”那个人在沉默半瞬后还是冒出了一个字,无比坚持他的审美。
‘啊啊啊!是夏钊!是夏钊!’
‘大反派你终于来了!’
‘看不见啊,怎么是花的啊?快给我看大反派!’
‘什么大反派,这是赛级处男!’
‘女配党别叫了,夏钊是舅舅的,他这辈子唯一的信念就是赢过舅舅,他不喜欢女人!’
‘夏钊都说女配丑了你们没听见吗?’
‘猪开智之前都是这样的,详情可参考宋谨川、江怀钦、时言之。’
‘就是,就是,喜不喜欢的,你说了算吗?略略略!’
‘雨姐你还好吗?’
弹幕和模糊的画面混合在一起,江听雨眼睛都疼了,什么都看不清,索性再次闭上眼养神。
“不仅丑,还弱!”那个声音再次道。
“……”
要是以江听雨以前的脾气有人敢当面这么说她,她一定跳起来打人了,可她现在实在没力气,浑身又酸又软,没过一会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一大一小一黄一白两张脸。
“睁开眼睛更丑了。”坐在后面的那个人说道,他穿着黑色背心和工装裤,充满健康和极具野性的小麦色肌肤裸露在外,手臂上是满满的肌肉,一看就力量感十足。
他面部轮廓折叠度超高,拥有欧洲的骨相和亚洲的皮相,眉骨深陷,鼻梁高挺,五官轮廓立体分明,极具冲击力,瞳孔暗红,哪怕没什么表情也充满危险,宛如蛰伏的野兽,落在江听雨身上的眼神毫无波动,只有淡淡的嫌弃和疑惑。
“你醒啦。”另一个长着娃娃脸的男孩上前,他还有一颗小虎牙,眼睛亮晶晶的,小狗一样凑到江听雨面前。
‘啊啊啊,夏钊帅惨了!’
‘这个肌肉真的好绝!感觉一拳能打死三个苏让。’
‘红的红的,他眼睛真的是红的!’
‘我擦,我吃黑皮帅哥!’
‘前面这个小孩哥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比苏让还嫩!’
‘夏钊快点把江听雨搞死啊!你不是大反派吗?’
‘原著党等着再次崩溃吧!’
‘雨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江听雨缓了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水……”她艰难的说,嗓子像是火烧,疼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