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言之手持高脚杯,猩红液体在透明杯中轻晃,一袭黑色衬衫气质冰冷出尘,如月下松柏,气息疏冷又让人止不住的想要靠近。
意识到有人走近,他缓缓偏过视线,透明镜片后的眸子幽邃如渊,夕阳的细碎金光落在其中,让一惯冷冽的眸子裹挟无尽温柔,轻轻落在江听雨身上。
他的衬衫扣子最上面两颗没扣,露出的脖颈修长,上面缠绕着雪色纱布,锁骨的轮廓和隐隐的腹肌微微露出,小麦色的肌肤野性又性感。
疏离和惑人这两种完全相悖的气质总能在他身上完美体现。
江听雨眼前又飘过一连串‘老舅好帅’‘又在暗戳戳勾引’之类的弹幕。
江听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就有人过来询问,她要了一大堆吃的,几乎把整个菜单都点了一遍。
整个过程中时言之都像是个雕塑,没有半点反应,直到她说也要来杯红酒。
“你刚打了针,不能喝酒。”时言之道,然后不由分说看向服务员,“给她来杯果汁。”
江听雨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不能喝,你不是也打针了吗?”
时言之抬首将猩红液体送入口中,喉头下滚,道:“如果你不怕疼,那就当我没说。”
江听雨:……
“一杯果汁,谢谢。”
服务生:“好的。”
‘哎呦,我雨姐这个萌!’
‘逗死我了,还是老舅有办法。’
‘老舅又笑了!嘴角上扬了半个像素点!’
江听雨不知道弹幕是怎么通过时言之那张死人脸看出来他笑了的,反正她看不出来。
很快,江听雨面前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吃的,尝尝这个,又尝尝那个,誓要将这几天在海岛被亏待的一切全都夺回来!
时言之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如暗处蛰伏的蛇,幽冷,阴暗,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像是要用眼神一寸寸将她蚕食。
‘上啊老舅!你还在等什么!’
‘老舅你要明白,现在大环境不好,讨媳妇是不能顾虑太多的!’
‘老舅你哭啊!学你外甥那招,跪在我们雨姐面前哭,哭着说你睡不着觉,哭着说你清白都给了我们雨姐,求着雨姐对你负责,哭着说你错了,你之前不该装高冷,说你不结婚了,你愿意洗手做妾!’
‘哈哈哈哈——’
‘苏小狗来了!’
“姐姐!”苏让的声音从江听雨身后响起,带着十分刻意的拔高。
时言之顺着看过去,对上苏让投射过来的视线,神色未变。
“嗯呢。”江听雨嗯了声,没回头。
很快她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苏让微微俯身,露出笑容:“姐姐醒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可以陪你一起过来的。”
“我饿了。”江听雨说,把一块小蛋糕往嘴里塞。
“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回来的。”苏让道。
江听雨摆了摆手,没当回事。
“好巧,舅舅也在啊。”苏让像是才发现时言之这么大个人似的,十分刻意的跟他打招呼。
时言之并未言语,视线落在苏让正大光明搭在江听雨肩膀的手上,眼底冷色渐深。
而苏让看似在笑,眼底却没有半点暖色。
原本关系很好的舅甥俩现在气氛却显得诡异的很。
‘啊啊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舅舅,让让,你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你们不是仇人!是情人啊!’
‘你们应该是相爱的啊!你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你们都不记得了吗?舅舅你难道忘记是谁牵着你的手把你从黑暗里拉出来的吗?你们才是一对啊!你们才该是一对啊!!’
‘行了行了,就这么屁大点事天天来回说,你小时候没和你舅舅玩过?’
‘请把舅甥还给正常的亲戚关系谢谢!’
‘让她们跳去!最好能到老舅和苏让面前跳,就告诉他们他们才是一对,看他们会不会笑掉大牙啊!’
‘这两都快为抢老婆打的你死我活了,原著党还活在上辈子呢!’
‘看老舅那副冷到掉冰碴子的样子!谁还记得他最开始对苏让多好?笑死我。’
‘话说苏让心眼确实长多了不少,这手搭的,真会宣示主权。’
‘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
气氛微妙的不得了,只有江听雨还在那吃吃吃。
“说起来我们还没好好感谢舅舅呢。”苏让道:“姐姐刚才也和我说了,这几天真是辛苦舅舅照顾她,等到回去之后,我……”
“没有辛苦。”
苏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时言之打断,他眼神凌厉的同苏让对视,将他那份替江听雨客套的疏离打了回去。
态度之强势,让苏让的笑都僵在脸上。
‘老舅:不辛苦不辛苦,我照顾我自己老婆辛苦什么!’
‘老舅:少来划清界限那一套,也别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中间我是睡定了!’
‘哈哈哈,楼上的,你们太有才了,我下辈子还要和你们做网友!’
苏让顿了顿才找回表情管理,只是眼神已经装不出良善的样子,泛着冷色。
“也是,听雨是我的女朋友,舅舅自然也是她的舅舅,既然都是一家人,那的确不用计较这么多。”他勾了勾唇,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认真,像是在提醒着对面的男人什么。
‘好家伙,苏小狗老是明戳戳来提醒老舅,他们之间不可能!’
‘黑化吧小狗!’
‘老舅又开始用脸杀人了,啧啧,这气压低的。’
第224章 :你想死吗?
偌大的餐厅里,两个男人遥遥对视,一个锋芒毕露,一个凌厉冷肃,犹如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时言之微微勾唇,淡漠的脸上溢出些许讥嘲意味。
“等她把离 昏手续办完之后你再来宣示主权也不迟。”
只把他当成对手,未免太过天真。
果然,苏让的脸色微怔,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谢谢舅舅关心,流程已经在走了,相信很快就能结束。”苏让说道。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宋谨川死活不愿意分开。
把江怀钦忙的那叫一个够呛。
这几个男人都在围着江听雨转圈圈,江听雨在吃甜甜圈。
“哎呦喂,家主你在这啊!”
曲争人未到声先止,哒哒哒的来到了时言之身边,还推了个轮椅。
时言之:?
他扫了眼轮椅,又看向曲争,就差没把‘你有病?’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曲争仿佛看不到时言之嫌弃的眼神一样,叭叭道:“我刚才问了张医生,他说家主你伤的不轻,最好还是要静养。”
“话说这个海岛是真危险,野兽追着人啃啊!”
他语气那叫一个夸张,几乎是怼着苏让讲。
“苏少爷你是不知道,家主身上除了脖子,上半身也被咬了好几块地方!不过这野兽牙口倒还怪好咧,两排牙整整齐齐的。”
“幸好我们家家主身体素质好,能扛!”
曲争越说越带劲,完全没在意苏让漆黑的脸色。
苏让视线落在男人的脖颈上,看向那被他刻意忽略的地方。
时言之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系统化的处理,裹着纱布,雪白将一切掩盖,苏让亲眼见证过这片雪白底下是怎样的淋漓尽致,齿痕又是如何清晰。
苏让另一只藏起来的手紧握成拳,指甲都几乎嵌进肉里。
‘我去,还是曲争给力啊,一来就把苏让脸都气绿了。’
‘老舅你现在认识到辅助的重要性了吧!快点崛起!’
‘啊啊啊,我喜欢曲争这一款的!’
‘我们曲小争一直都特别讨人喜欢来着!’
眼看曲争还在继续添油加醋,要把江听雨也拉上,苏让终是装不下去了,道:“曲助理。”
“在呢。”曲争笑眯眯。
“你想死吗?”苏让很平静且很认真的问。
曲争:……
他对上苏让满是杀意的眼睛,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呵呵的笑:“暂时……还不是很想。”
他还要伺候小家主呢!
怎么能死呢!
弹幕笑成一片。
江听雨也快吃的差不多了。
苏让的忍耐也要到达极限,见江听雨放下刀叉,于是便道:“姐姐吃好了吗?”
“嗯。”江听雨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苏让露出笑,拿了纸巾给她擦嘴。
“姐姐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他动作温柔,若无旁人的同江听雨亲昵。
时言之眼神冰冷。
曲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家主,你们在海岛都吃啥啊?吃完擦嘴吗?”他眨巴眨巴眼睛问。
绝不能让时言之输了这一程!
曲争话一落,苏让阴寒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曲争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你是真想死’这几个大字,然后一秒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