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还是三角我自有定论_渡芦【完结】(22)

  真正的大事是……

  姜尘和姜陈同时醒着。

  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的?

  姜尘拧着眉头。他头痛欲裂,脑内组织仿佛分裂膨胀,即将炸开颅骨。交错的视野分不清彼此,所以他现在既站在高处,俯视下方;又躺在沙发里,仰望上空。

  感官重叠并不是多么舒适的体验。

  他,或者说她,感觉自己要发疯了。

  好在这种怪异的现象终止于五秒钟后。

  下面的姜陈再次陷入昏睡。站立的姜尘忍着没有擦拭额头的细汗,五官表情纹丝不动,静默地打量新登场的少女。

  魏清安。

  这是姜尘第一次亲眼见到她。

  一楼光线很暗,但魏清安的面容却很清晰。她漂亮,高挑,从容自若,很像某些韩剧走出来的反派财阀女配。

  也许她在这篇文里的定位就是反派来着。不是经常有那种设定吗,喜欢各种霸凌下绊子的恶毒女配,给女主制造人生坎坷,让男主的登场拥有充分的理由。

  不过姜尘也没啥确凿的证据。记忆和噩梦都吝于提供魏清安的剧情,他只知道她不好对付,可具体怎么个不好对付,完全不知情。说起来,他所了解的剧情,到姜尘禁锢姜陈就停止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难不成这篇文烂尾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姜尘开口:“清安,这样说话很不礼貌。她不是什么玩具,是你必须尊重的客人。”

  魏清安的眉毛微微扬起。

  姜尘觉着有必要施点儿压力:“现在回去你的房间休息。”

  “知道了,爸爸。”魏清安弯腰,目不斜视地绕过沙发,离开大厅。

  看起来并不能当面与他抗衡,也并没有察觉他哪里不对劲。

  一直到四周寂静无声,姜尘才缓缓松开紧握栏杆的双手。掌心和手指都已僵麻。

  他下楼抱起姜陈。丢掉那条可恶的热烘烘的毯子。也许是刚才的异象还残留着余韵,姜陈滚热的躯体依偎在他怀里,带来的触觉比以往更真实,更敏感。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骨血,生命,和怀里的她紧密相连。

  “怎么会发烧呢?”

  姜尘自言自语,提声喊道,“纪管家,叫医生了吗?”

  默不作声站在暗处的纪卓立即踏出一步,跟上了姜尘,面不改色答道:“已经联系过了,再五分钟就到。”

  姜尘嗯了一声。

  他一点儿都不惊讶纪管家在这里。

  偌大的房子,大小姐到家,却没有佣人前后招呼,如果纪卓也毫不知情,那这地方的安保就算完蛋了。

  况且姜陈还发了高烧。数据报警都能把纪卓吵醒。

  把姜陈放在主卧,很快医生赶来,训练有素地开始做检查。姜尘搬了把椅子,坐在稍远一些的位置,不辨喜怒地盯着看。

  看得几个医生护士汗流浃背,生怕下一刻就冒出一句“她好不起来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非常罕见的急症。”忙到最后,医生对姜尘解释,“从体征判断,姜小姐像是得了病毒性感冒,但所有症状消退得极为迅速,甚至不需要吃药。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脑部活动在一个小时前达到了可怕的高峰,我们认为这和急性高烧有不可分割的关联。”

  一个小时前,姜尘和姜陈感官共享,同时清醒。

  也许她高烧的原因是大脑过载。

  姜尘没发烧,是因为姜尘的身体更强健。而且主意识当时还在他这边。

  没人知道姜陈和姜尘拥有同样的灵魂。自然也无法剖析真正的原因。姜尘不欲说明,只问:“她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摇头。

  “已经差不多快痊愈了,体温也降到了正常值。但她仍然会有短暂的适应期,大概一天?类似于大病初愈,有点虚弱,容易疲惫,今天最好不好剧烈运动,不吃过于刺激的食物。”

  行吧。

  姜尘采纳了专业人士的建议。

  天亮之后,让祝峥在客房陪着姜陈睡觉。

  纯睡觉,纯贴。

  等到中午,再让纪卓进去换班,帮姜陈洗澡做SPA。

  有时候手指和嘴巴也很好用。

  ……

  魏清安一大早就换了运动装和鞋子,绕着山路有氧跑步。她不喜欢健身房,更青睐户外清新自然的空气与满眼的绿意。跑完目标里程,脖子搭着毛巾,边擦汗边进主楼,瞥见姜尘从二楼客房出来。

  那时姜尘刚把人转交给祝峥。

  魏清安迅速躲到装饰雕塑后,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转而神态轻松地问打扫佣人:“那个姓姜的女生,昨晚最后在哪里睡的?”

  佣人答:“先生一直陪着她。”

  魏清安脸上显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在爸爸的房间?”

  佣人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

  毕竟姜尘以前从未允许任何人一起过夜。

  “我只知道她住在那间客房。”魏清安喃喃自语,中指敲击拇指,这是她思考的下意识动作,“现在她回自己房间了?待会儿吃早餐,我会见到她吗?”

  显然不行。

  当天,不仅姜陈没有来餐厅,姜尘也没现身。

  魏清安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餐厅里,优雅且端正地用完了早餐,将餐巾折叠,擦拭得餐刀明亮如新。

  她再次打开手机,停留在和保姆先前聊天的界面。

  保姆并不在主楼做工。关于主楼的事情,只知晓一二。告诉给魏清安的,就是家里多了个人,姜尘派纪卓带回来的,年纪不大,长得也不错,可惜身体不好,经常陷入昏迷,姜尘很上心。

  魏清安仔细看完文字,再次锁屏。

  她去备用的房间冲了个凉,洗掉身上的黏腻。再出来,又撞见纪卓进了客房。

  这一进去,两个小时都没出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问,家里的管家,在雇主不在场的情况下,单独和雇主的情人相处两小时,会是什么情况?

  答案不做他想。

  不是偷情,就是密谋。

  纪卓对姜尘忠心耿耿,而且跟着姜尘做事能捞不少好处,光在金融投资方面就赚得盆满钵满。密谋是不可能密谋啥的,纪卓在姜尘面前没有秘密。

  那就只有前一个答案了。

  “我的父亲不仅性格变异了,人也聋了瞎了?”魏清安很是困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好友,三言两语遮住关键信息描述一番,“你怎么想?同一个屋檐下,这管家怎么敢的?”

  “也许不是他胆大妄为呢?”好友笑嘻嘻地没当回事,“说不定当事苦主并不是苦主,什么都清楚呢?”

  “不可能。”

  魏清安边打电话边上楼,金碧辉煌的旋转楼梯带来晕眩的错觉,“他不是那么宽容的人。”

  “清安。”

  阴沉的嗓音自头顶落了下来。

  魏清安抬头,黑发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楼梯口,一只手握着浅口酒杯,双眼倦怠地半垂着,冷漠而厌烦地看着她。

  她听见他说话。

  “你该回你的地方了,不要在这边乱走。”

  与此同时,听筒里传来好友调侃的笑声。

  “也许这不叫宽容,叫做癖好?绿色战士嘛,爱和别的男人共享……”

  赶在夸张的笑声被听见之前,魏清安挂断了电话。清灵的眼眸转动着,望向姜尘身侧。从走廊的另一端,走来了俊秀的年轻管家。

  一步一步,纪卓停在了姜尘身后。

  “大小姐有事找先生吗?”

  纪卓问。

  面对主人家的女儿,纪管家摆出营业性的微笑。比往常红一些的嘴唇浅浅勾起,仿佛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然而他并不想听到回答。

  无论是纪卓,还是姜尘,都不欢迎魏清安。

  于是魏清安笑出声来。

  “我想和爸爸聊学业规划。开学就大二了,有些课程我不确定怎么选,可以占用一点时间吗?”

  魏清安在英国读书。

  姜尘没有说话。

  一时间,空气很安静,只能听见酒杯里冰块碰撞的声音。

  “让纪管家帮你参谋。”最终,姜尘如此说道,“我还有事。”

  魏清安脸上维持着笑容。眼尾勾起的弧度,面部肌肉的调动,完全没变。

  “好的,爸爸。”

  ……

  姜尘今年十八。

  是这样的,虽然他的户口本是四十岁,身体年龄三十三岁,但里面的灵魂只有十八岁。

  他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女孩。

  对国外的学校一无所知,更不可能给魏清安什么学业指导。

  他连手机里的金融软件都没搞明白呢!

  拿在手里的酒,也只是用来撑场子的!

  驱赶了魏清安的姜尘,默默在心里嘀咕着,把自己关到三楼书房。

  姜陈还没醒来。不知是不是昨晚耗费了太多精神,她今天一直没醒。为了遵从医嘱,姜尘本来不打算让她今天大量“进食”,但现在又有点儿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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