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刚碰到书的封面瞿真就直接一脚踩了上去,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满意地看见他原先温润如玉的表象逐渐碎裂露出了渗着阴冷的里层。
“这就生气了?”
瞿真轻笑着嘲讽道:“怎么不继续装了?”
她模仿着他的语调开口道:“瞿真小姐,瞿真小姐,瞿真小姐。”
“喂,我听你叫着都觉得烦得要死,故意惹我呢。”
瞿真也不想没品的欺负人,她只是稍微地一报还一报而已,挪转脚尖后,她用纤长的手指随意地拨了拨江尧额前的头发,最靠近发际线的空隙处露出与周围白皙肤色不同颜色的陈年撕裂伤。
江尧侧头避开后手指用力将地上的书给捡了起来,他又重新站了起来,瞿真本来也不想为难他的,她近几年来修身养性,朝着正常人的康庄大道上已经狂奔多时了,时间已经把过去的一切回忆磨得就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一样。
只是这个人又跑了回来,还老是来故意招惹她。
真是坏啊,瞿真在心里感叹道。
“不说话了?”她开口反问道。
江尧顺着她的话抬眼,看见她眼睛半眯似笑非笑的表情,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他是真的打从心底觉得愉悦,这么多年了,分开这么久了,一旦再次见面,他们两个就像两条注定要永远纠缠在一起的毒蛇一样。
时间的隔阂在他们身上并不存在一样,瞿真以为他生气了,其实没有,他只是。
太兴奋了。
瞿真耐心一直不多,见他不回答,就直达主题地发问道:“为什么要回来,老实待在江家不好吗。”
“要忍一忍,但过个几年也会逐渐混出头的,大部分人活着不都这样吗。”
江尧不想同她聊和江家相关的话题,那和挖他的心没有什么区别,他讨厌她轻飘飘地跟旁观者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明明她也知道......
江尧习惯性地回了一句:“瞿真小姐,我不懂你的意思,我也是瞿家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等到瞿真又不爽了,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瞿真紧皱着的眉头,这才老实开口道:“好想见你,所以就从那里回来了。”
“是吗,我真没看出来。”
瞿真语气平淡地开口反问道:“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装一辈子的不熟,玩一辈子的主仆游戏呢。”
他摇摇头算是回应瞿真说的话,
这样聊下去没意思,于是瞿真转换话题道:“手怎么了。”
“剪花的时候不小心。”他轻声道。
瞿真不屑道:“装。”
他嘴角含笑温和道:“好吧,见到你实在是太兴奋了,免得我又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所以拿疼痛来压一压。”
“是吗。”
瞿真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几步靠近了他,轻轻抬起他的手臂顺着光滑的面料从小臂处逐渐滑落到手指的位置。
白色的医疗用布紧紧地缠绕着他修长的手指,因为刚刚捡书的动作,已经有血液开始滴落在地板上了,瞿真颇有些好笑地开口问道:“拿疼痛压一压?”
下一刻她就手指用力挤压着他受伤的部位,鲜红的血液一下子就晕染开在白布上,她的指尖传来湿意。
瞿真勾起嘴角,盯着他护目镜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你的话....还是别这么玩了。”
她继续道:“我真的怕你爽得没命,哥哥。”
“被虐欲犯了?三番五次地勾。引我,不就是想让我来虐你吗。”
对面的江尧嘴巴里面溢出喘息声,哪怕他戴着口罩,瞿真依旧能够通过他眼部周围泛红的皮肤猜到他口罩下的真实状态,鼻部附近的白色无纺布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断地起伏着,他原先还有几分清明的眼睛又被雾气给遮盖住了。
瞿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也有点兴奋了,但她凝视着他,开口质问着他的来意:“回来是为了什么,我再问你一遍,老实点,别惹我不开心好吗,哥哥。”
“是为了你....”他喘息着开口道。
瞿真不相信他:“我要听真话。”
“这就是真话。”
他稍微缓过来一点了,反问道:“不相信我?”
“行。”
瞿真轻啧一声又重新松开了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液,她不想再和他进行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了,根本浪费时间,她其实今天也可以不问,但江尧卖力地演了这么久,她要是不上场加入的话,多没意思啊。
眼前的江尧湿漉漉的渴望眼神舔舐着她从上到下的每一寸,他现在快乐得不行,甚至在用目光持续恳求着。
但不行。
这已经是一条被过往证明为错误的道路了,再怎么努力地走,也只能迎来面对死胡同发呆的结局,瞿真不想再犯以前犯过一次的错误了。
没意义。
也不正常。
她压下心中的不断升腾着的强烈愉悦感,回避掉对方所释放的所有信号,从宽大的卫衣口袋中掏出了专门给他买的特效药,江尧身体的体质非常特殊,而且从小就爱生病,皮肉伤之类的只有大药店里专卖的特效药才能帮助他更快地愈合。
瞿真随手将药放在一旁的书架上,迈开腿准备绕开他离开这个地方,随着她离开的动作像玉石一样带着微凉质感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我重新回到这个恶心的,该死的,跟地狱没有什么区别的地方,就是为了你。”
江尧声线微颤地补充道:“你是相信也行,不相信也可以,全都随便你,瞿真。”
瞿真停下脚步。
“如果觉得我是为了使坏才回来的话,那就请您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吧,只要你看着我,我乖乖待在原地完全干不了坏事。”
他呼唤道:“瞿真小姐。”
瞿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看见她转过身满意得连眉眼都舒展开来。
“多放在你身上?”
瞿真搞不明白他:“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你不是口口声声要让我和其他人保持好距离吗。”
但她很擅长扎他的心:“我马上就要有未婚夫了,你知道的,我家教良好,像我这样的有道德的alpha是从来不会和其他的人乱来的。”
江尧被她这番话给逗得直接笑出声了,他这个人装得好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谦和温润,一旦露出内里那股疯癫偏执的狠劲,明明还是同样的五官,随着带着痴态的大笑,他此刻瑰丽得就像是某种色彩斑斓的剧毒蝮蛇。
他停下笑声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可我不是其他人啊。”
“再说了,小时候不是就约定好了吗,要是长大之后我们没有办法结婚或者在一起,我就做真真的情人。”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江尧取下了脸上戴着的护目镜,露出了他漂亮到锐利的眉眼,他轻轻抬眸,像茶汤一样澄澈的眼睛望向瞿真,里面的波光晃晃悠悠地对着她。
紧接着他又取下了口罩,满是带血齿痕的下嘴唇微张,瞿真甚至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幻听出了毒蛇发出的嘶嘶低语。
“是那种吻他的时候会想念着我的眼睛的情人。”
“摸他身体会想念我肌肤触感的那种情人。”
“骗他有事却会在出门后马不停蹄赶来见我的那种情人。”
他一边开口一边朝着瞿真靠得更近了,白山茶花的气味从他腺体处开始向外散发了出来,这些味道就像蛇一样一下子就朝着她盘旋着缠绕了上来。
江尧两只手的手掌都捧住瞿真的脸,受伤的左手食指微微下压,瞿真能够感受到按压在耳骨上的那种纱布所带来的触感,以及温热的鲜血顺着她耳骨外侧滑进脖子,这是像被蛇缠上一般的黏腻。
他贴得更加紧密了,绵密的呼吸声打在瞿真耳边带来一阵痒意,江尧还没完,他几乎是叹息般继续在她耳边低语道:
“东窗事发之后,你老公要是跑来打我,你赶跑他护住我之后,也要怜惜地摸我脸上巴掌印的那种情人。”
“我要当的就是这种情人。”
“瞿真。”
第15章
气氛在他的一系列骚话之中陷入了某种莫名其妙的古怪感之中。
“瞿真。”江尧又说话了。
他神色沉静地开口道:“你要和不喜欢的人结婚,这是你的选择,我改变不了你的决定只能学着去尊重你的选择。”
瞿真看着近在咫尺的他还是没有选择去接他的下茬。
眼前的江尧因为她冷淡的表现稍微觉得有点委屈,他想了想开始一桩一桩细数着她的罪证:“你三年前不守承诺,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好的事情,说放弃就直接放弃我了。”
“但我什至到现在也觉得一点关系也没有, 责怪你的念头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从再次见面的那一刻起,你好像也一直没有对我说过抱歉, 明明你都这样对我了......”江尧止住显得特别哀怨的话语,他似乎也不想让自己身上的怨夫感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