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又一脚踹到葛忠脸上:“我看你是年纪大了,记性太差,把总领的话当耳边风,那就让我帮你长长记性!”
暴风雨般的拳打脚踢落在葛忠身上,他抱着脑袋,蜷成一团,嗷嗷哀嚎。
施虐仿佛让光头得到了极大快感,他脸上笑容越来越放肆、眼里光芒越来越明亮,直到打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才停下拳脚,靠在墙上歇一会儿。
这时,葛忠腕上的手环又闪了几下。
被打得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葛忠看见闪光,不知从何而来一股力量,竟从地上一跃而起,向着前面的胡同转角跑去。
光头方才打累了,正在喘气,这才被葛忠逮着空挡。
他嘴里骂道:“老小子,骨头还挺硬,真能蹦跶,看我不把你腿打折!”完了啐了一口,紧追上葛忠。
绕过转角,他惊异地发现,面前竟是一条死路,路尽端,伫立着一座高大金属垃圾桶,而垃圾桶前,迎面站着葛忠。
这老小子这会儿居然背挺得倍儿直,腿也不抖了,一脸凶恶,要拼死一搏的表情。
光头瞪大眼睛看了半天,突然爆发出肆意大笑:“哟哟哟,瞧这架势,要跟我拼命啊,你是脑子坏了么?往哪跑不好,偏要往死胡同里跑?啧啧啧,真可怜,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哈哈……”
他大张着嘴狂笑,最后一个“哈”字还没哈完,忽觉眼前几道寒光闪过,口鼻突然被什么东西死死捂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
第34章 偷贩蜂族真相
光头对面,葛忠身后,那高大垃圾桶的后面,气流翻涌,凝聚成无数透明触手,向四面八方张开,在惨白的路灯照射下,显得诡异可怖。
其中几条触手往对面探出,牢牢缠住光头的脸孔,只留一个鼻孔透气,其余触手捆绑住他身子,让他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亓清从垃圾桶后走了出来,对葛忠做了个“嘘”的手势。
葛忠泪流满面,用力点点头,然后抓起光头的拇指,按在他手腕的手环上,手环便解锁了。
住院部大楼506病房内,另两个大汉见光头许久不回来,正商量着是不是该出去看看,就同时收到光头发来的信息,让他们前往医院后面的胡同。
两人没起疑心,依言前往,往胡同内走了一段,越走越觉得不对,浑身发毛。
胡同里的路灯不知为何全灭了,阴森森的,而且一个人影也没,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老大?你在哪?”一个人轻唤。
没人回答,四下依然死寂一片。
他忽然停下脚步,拉住另一人,道:“等等,你可听见背后有什么声音?”
另一个人也停下,声音微微发抖:“干嘛?没听到啊?你别自己吓自己啊。”
“不是,真有声音,你听……”
两人屏气凝神,一动不动,果然,身后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用单条腿在地上一蹦一蹦。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马上就要到身后了……
两人吓得面色煞白,相互对了下眼神,皆从怀里抽出匕首,准备同时转身一起上。
可临到转身关头,其中一人大喝:“靠你了!”拔腿就往远处逃跑。
没跑出两步,他便感觉脚上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扑通一下砸趴在地上,匕首掉落。
他回头往脚上一看,竟是一条不知何物的透明触手,顿时吓得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而转身的那人情况更惨,他木偶般怔怔站立着,像被抽了魂似的,盯着面前的光头大汉。
光头全身上下被绑缚,只剩两只胳膊和一个鼻孔露在外面。
他两条腿被捆在一起,怪不得只能蹦跳着前进,而右手被不知从何处伸出的透明触手操控着,提起一把砍刀。
“老……老大。”木偶嘴巴动了动,下一秒,他看见光头提刀一挥,感到自己脖子一凉,鲜血便从脖颈喷射而出。
而前方不远处,那吓晕的人被脚腕上触手拖拽着,一路拖到光头旁边。
葛忠用衣摆裹住手,拾起地上掉落的匕首,重新塞回他手中,然后提起他的手腕,毫不犹豫插进了光头的胸膛,拔出、再插进、再拔出,连插了五刀。
光头全身被绑缚着,像蛆虫般挣扎扭曲了好久,终于脖子一歪,咽了气。
而他手腕上缠绕的透明触手继续操控着他,提起砍刀,将面前吓晕之人割喉。
肃杀的深夜里,寒风瑟瑟,刺鼻血腥气于胡同内弥漫开来。
“快回病房。”亓清道,“已经把这三人伪装成自相残杀了, 待会儿我会让医院把你今天进出住院部的监控记录都删除。”
“亓军长……”葛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给亓清跪下。
亓清扶住他:“回病房再跪。”
两人回到506病房时,其它床位病人的家属正站在门口,和值班护士商量要换病房。
其中一个家属抱怨:“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这样下去,我们觉得自己的安全也很难保证。”
“现在真没多余床位了啊……”护士十二万分地有心无力。
“那你们医院安保工作也做好点呀,怎么能让那样的人就随便进病房了?”
“那些人是以家属名义来探望的。”护士朝葛忠瞟了一眼,“人家真家属都没意见,我们医院能做什么?再说了,那些人从没在病房里闹过,要打都是出去打的。”
亓清走近护士道:“那我们换病房好了,有单人的VIP病房吧?钱我来付。”
值班护士登时睁大了眼睛,瞅瞅葛忠,又瞅瞅亓清。
她只是个实习小护士,并不清楚亓清的身份,只道这女人前不久刚替葛忠结了手术费,现在又要帮他转VIP病房,心想这老头最近是傍上了什么金主……
但她嘴上不敢多说什么,有出手阔绰的客户总是好的,于是满脸堆笑道:“VIP病房啊,那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您安排。”
一个小时后,住院部顶楼的VIP病房,亓清走到阳台上,窝进一把藤椅中,抽了根烟。
她回头往病房内瞅了眼,透过窗帘缝,看见葛忠和老伴正在给孙女整理床铺。
等到亓清一根烟抽完,葛忠撩起窗帘,走上阳台。
亓清碾灭了烟头,凝视葛忠:“没什么想向我交代的么?”
葛忠低着头,不太敢正眼瞧亓清,双手垂在身侧搓着衣角。
亓清也不急,又点上一根烟,慢慢等他。
待到这根也快抽尽时,葛忠跪了下来:“只要亓军长您能保得住我孙女安全,我们老两口听凭您差使。”
烟雾缭绕中,亓清抬头看了眼天空,点点星光缀于夜幕之上,茫茫宇宙浩瀚无垠,可纵然天地广阔如此,也容不下渺小之人的渺小生存。
她吐了口烟:“明天我派一个保镖过来,护你老婆和孙女周全,等做完第四轮手术,我联系下我远征军的朋友,接你孙女去喀帕星。安全你不用担心,喀帕星那边人事关系单纯很多,没人敢在远征军眼皮子底下生事,只是,你们老两口怕要很久都见不着孙女了。”
葛忠呆住了,半晌跟个雕塑似的,愣怔在原地,片刻后猛回过神,一个劲地给亓清磕头,脑门砸在地上砰砰响。
亓清道:“但我也有交换条件。”
葛忠抬起头,理了理衣角,郑重道:“听凭亓军长吩咐。”
亓清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会儿:“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你其实能猜到吧?”
葛忠目光不再躲闪:“有猜个一二,但不知猜得可对,亓军长有什么问题请直问,我知无不言。”
“好!”亓清从藤椅里直起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我想想看,从哪里问起好呢?就从刚才你看到我是改造人,一点也不吃惊这里问起吧。你本来就知道我是改造人,对不对?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就知道。”
“是。”
“所以第一次在废弃工厂,你们演了一出戏给我看,目的是把昱曈塞到我身边。”
“……没错。”
亓清笑了,眼神却黯淡:“怪不得拿枪顶你脑门上,你也不敢透露是谁在贩卖蜂族。”
她面如死水地凝着葛忠:“真正贩卖蜂族的,其实就是蜂族自己吧?自己卖自己。你的‘恩主’当时就在边上,你当然不敢透露咯。方才在胡同里,你说是‘恩主’不对我动手,‘恩主’指的就是昱曈吧?”
葛忠咬了咬嘴唇:“我的‘恩主’是昱曈,我是他的‘侍蜂人’,但‘恩主’不止他一个,有好多,相应的,‘侍蜂人’也有很多,形成组织。我们的领导者,被称为‘总领’。”
“果然,是有组织的。”亓清手指敲着膝盖,“‘恩主’、‘侍蜂人’,这些个叫法……难不成,你们是将蜂族视为主人、侍奉蜂族的组织?”
葛忠点点头。
亓清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讶异非常:“想不到啊,居然有人会去侍奉蜂族?侍奉理由呢?蜂族现在对人类而言,是俘虏、是可利用的资源,你们却自甘成为蜂族奴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