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清这一长串梳理下来，一旁的何映岚不由骇然，眼睛都睁圆了。
“那岂不就是财团支持‘正启会’杀革新派政要？”何映岚惊呼。
第32章 公寓失火真相
“谈不上支持不支持，在那些财阀眼里，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他们支持革新派，也是因为革新派给了他们诸多特权。”亓清嘴角挂着极具讽刺的笑容。
革新派自掌权以来，为了继续获得财团投资，不断以特权相交换，使社会分化进一步加剧。财阀们不仅控制着联邦经济命脉，还干涉国家机器运作，他们凌驾于法律之上，甚至通过教育垄断，将特权代代延续下去。
就这样仍不知足，竟还光明正大地利用黑社会干脏活！
“什么革新派、保守派，在财团眼里根本没区别，从谁那里能获益，他们就支持谁，又怎会真站队？”亓清狠狠咬牙，“也许革新派和保守派斗得你死我活，才是财团真正想看到的，两方相制衡，才会争着向财团寻求支持，做出最大利益让渡。”
“‘正启会’的事，要上报给总司令吗？”何映岚问。
“当然要报，这样放任下去，革新派政府岌岌可危。总司令在内阁中有话语权，很多事情我们即便知道了，也不能做丝毫改变，只能寄希望于高层有所决策。”
亓清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会儿，见她们还是没动静，对面刑讯椅上的男人哀求道：“长官，你们问我的，我都如实说了，能不能饶过我，放我回家？我已经半个多月没跟家里联系，八旬老母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怎样了……”
说着说着，他呜呜哭了起来，泪水混着鲜血从眼眶掉落，跟哭出了血泪似的。
亓清心里一阵难受，对何映岚道：“这家伙不是什么‘正启会’头目，等会儿审完了，就放回去吧，放之前给他治治伤。”
何映岚眨了眨眼，颇为讶异的表情。
“怎么了？”亓清问。
“哦，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亓军长居然这么心软，跟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传说中的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么？”亓清笑了笑。
“是啊。”看何映岚的表情，似乎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不好，“还有上回，研究所出事，很多士兵看到了你杀工蜂的样子，私下里，大家议论纷纷……”
亓清深深看了何映岚一眼：“其实我对你也很好奇，明明是那样温柔的姐姐，刑讯拷问时却毫不动容呢。”
何映岚一愣，旋即也笑了：“以后若有机会，我很乐意跟亓军长坐下来畅聊一番。”
亓清点点头，又转向刑讯椅上的男人，道：“还有两个问题，问完就放你回去。‘正启会’杀害改造人时，是不是会折磨他们，给他们注射一种药剂，促使体内工蜂进化，反噬宿主？”
“我……我没见过‘正启会’杀改造人的场面，不……不知道。”男人哆嗦着。
因为之前审问绑架昱曈的小头目时，那小头目曾提及“正启会”给改造人注射药剂，亓清很想搞清楚，跨湾大桥的那具女尸是不是真死于“正启会”之手。
见亓清脸色阴沉下来，男人吓得赶紧找补：“不不不，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其它信息！”
“哦？什么？”
“他们杀改造人，杀工蜂，就是没杀过蜂王！”
亓清挑眉，确实有些好奇：“为什么不杀蜂王？”
“不是不杀，他们很想拿蜂王献祭，但听说，一直搞不到……”
“搞不到？”这种用词让亓清顿时警觉，不由想到了私贩蜂族的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正启会’是从哪儿搞来的蜂族？！为什么蜂王搞不到？！”
总司令让调查的四起人体爆炸案，很显然是有人将蜂王偷运了出去，而现在这男人说，“正启会”搞不到蜂王。
难道说，私贩蜂王的另有其人？跟“正启会”还不是一路？
男人被亓清咄咄逼人的目光吓到了，又见身边狱卒再次拎起长鞭，哭着大喊：“我真的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再打我，我也说不出新的啊~~”
狱卒转头，目光请示亓清。
亓清摇摇头，示意放下鞭子，这男人只是个“正启会”小喽啰，所知不多，再打下去不会有结果。
“那换个问题。”亓清身体前倾，“我家公寓那边的燃气爆炸，应该是有人事前向你们透露了风声，说我那个时候会回公寓。是谁通知你们的？是军政处的人么？”
男人摇头：“不清楚，其实……我们不清楚是哪儿的人，甚至当时，我们都怀疑是虚假消息。”
“哦？”
“我们那时收到了一通匿名电话，号码是隐藏的，声音是变声的，就只说驻防军军长很快会回公寓，让我们不要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我和罗大妈不愿意牵连无辜居民，如果电话里说的是真，那个时间段，刚好公寓没其他人，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
“匿名变声电话？”亓清手指敲着桌子，“那还是有可能是军政处的人。”
“后来，过了会儿，我们发现，你家的水电竟真的都在使用中，房间确实回来人了，于是我们没再疑心，按计划，引燃了你家楼下那户的燃气。结果，等消防车赶来救火时，我们看到你居然没死，就活生生站在人群中，才知道出了大纰漏。没办法，只能直接动手了，因为已经打草惊蛇了。”
水电都在使用中……
亓清皱起眉头，肯定是有人撬了她家门锁、进到房间里，刻意制造出她在家中的假象，她家门锁是公寓原装的普通锁，要撬开并不难。
可是，为什么要制造自己在家中的假象呢？打匿名电话的人难道不是想杀自己么？
“还有其它线索么？”亓清问，仅凭这些，完全不能判断出透露风声的人来自哪儿。
男人想了想，道：“还有一点……我们当时觉得挺奇怪的，也是因此，才怀疑消息不可靠。”
“哪点奇怪？”
“我们接那通电话时，追踪了一下通话人位置，那人居然在卡加瓦贫民窟！我们觉得，贫民窟的人怎么可能知道驻防军军长行踪？但后来想想，也可能是那人当时恰好在贫民窟，并不一定就是贫民窟的人。”
“什么？！”听到“卡加瓦”三个字，亓清差点跳了起来。
那个时候在卡加瓦贫民窟的人……
“具体是在贫民窟的哪里？！”她喝道。
男人报出了详细楼幢位置。
……空气仿佛一瞬间凝固住了。
亓清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半晌僵硬得一动不能动，寒意如针刺般，密密麻麻扎在她皮肤上，渗进血肉里。
那幢楼，正是当时葛忠所在的位置。
顿时，她感到天旋地转、头晕目眩，差点坐立不稳。
是啊，葛忠还清楚她家的门锁很普通，肯定不难撬开……只要当时找个同伙潜入她家，把水电打开，再悄悄离开就行。
但亓清想不明白，为什么是葛忠？为什么竟是葛忠？！他要做什么？
她原以为葛忠在公寓火灾时，利用昱曈将她引至卡加瓦贫民窟是救了她，可现在竟得知，连火灾都是葛忠诱导的！
那昱曈被绑呢？到底是真被那群少年抓住的，还是他自己故意被抓的？
现在亓清对昱曈已起了疑心，自然开始怀疑起过去的种种。
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换个角度，细细回想起来，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只是亓清一直沉沦于与昱曈在一起的快乐，才忽视了种种怪异之处！
一时间，各种原本明晰的事情变得错综复杂起来，所有与昱曈、与葛忠相处的过往，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晦暗不明，让亓清困惑、不解，乃至痛心。
她仿佛一个追捕猎物的猎人，自以为持枪在手、胜券在握，却殊不知，自己才是被追捕的那个。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笑话过昱曈喜欢无脑狗血小说！妈的，简直太艹了！
“怎么了，亓军长？你还好吧？”身旁何映岚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唤了好几声。
亓清回过神，连忙道：“我没事。”手脚却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
事实真相的冲击过大，让她一时间难以平复。
现在，她急需一个绝对安全的空间独处，才能镇定下来，把所有不对劲的事情好好梳理一遍。
“今天就到这儿吧。”亓清对何映岚道，不忘交代，“给这男人治下伤，送回去。”
走出三军监牢，亓清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头脑清醒了些。
现在她能去哪儿？哪里对她来说，才是绝对安全的？
办公室？有吃里扒外的秘书在，其他下属也不能保证完全没问题。
军政处顶层住处？有昱曈在。
其它住处？有一堆不清楚底细的佣人在。
都不行。
她打了个电话给“愈明”心理诊疗中心的红姨，结果只收到一条语音留言：【外出旅游潇洒中，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