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女工蜂为什么突然不顾一切地靠近昱曈？难道是发现了同类？
但面对这个问题，亓清已思考无能，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昱曈万万不能暴露，尤其是在何映菡面前！
她用力拉住昱曈的手，急喝：“快走！别愣着！”
可昱曈还是僵立着，不肯离开。
眼见女工蜂越离越近，就要到跟前了，千钧一发之际，亓清身后的何映菡突然闪了出来，直接拔枪射向女工蜂。
“砰”的一声。
亓清心跳漏了半拍，同时感到身旁的昱曈剧烈颤抖。
狙击手何映菡枪法极准，女工蜂额头正中留下一个枪孔。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女工蜂并没有倒下，她甚至连血都没流，只是被打蒙了一下，很快便回过神来，怒视何映菡，龇牙咧嘴，随之，她周围的气流翻涌起风，不知要爆发出怎样的超凡能力。
那厢何映菡反应更迅速，往腰上一抹，一根特制的绳标就提在了手上，绳索部分用一截截金属拼接制成，标头呈尖锥状，闪着森森寒光。
她几步飞跨，朝女工蜂奔去，同时甩动手上绳标，抬起胳膊往前送出，标头就直直插入了女工蜂的右侧颅顶，正是大脑的形象思维区。
这一击，女工蜂仍然没有倒下，但她四周涌动的空气气流瞬间消散，身形一滞。
何映菡立马逮住机会，手往回一带，绳标便在女工蜂身上绕了好几圈，把她牢牢捆缚住，在她爆发超凡能力之前将她制住了。
亓清长长舒了一口气。
哪料她这口气还没吐尽，何映菡上前揪住女工蜂的头发，将其提了起来，冰冷道：“联邦刑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如遇蜂族威胁人类安全，就地处决。”
说完，提起绳标标头，用力在女工蜂脖子上一划。
女工蜂连句吭声都没能发出，喉咙就被切断了，鲜血喷涌而出。
何映菡将她提远了点儿，避免血溅到自己身上，像提着一个任人宰杀的家禽。
亓清转身死死抱紧昱曈。
虽然昱曈看不见，可亓清却明显察觉，他感知到了面前发生的一切，因为他不再剧烈颤抖，而是变作了细细战栗，肌肉绷得极紧，嘴角因牙关咬得过牢而不断抽动。
他在拼命压抑自己的悲痛、恐惧、绝望。
“别怕，别怕，我在，我在。”亓清不断喃喃安慰。
昱曈把头埋在她脖颈间，喉咙里发出小声呜咽。
第27章 危机四伏
亓清看着不远处何映菡松开了女工蜂，任凭其烂泥一样倒在血泊中。
这回，女工蜂是真的死了。
但亓清无法责备何映菡的举动，站在何映菡的角度，她做的事情合情合理，更何况她心智不全，只知道尽忠职守。
还好此刻周围已经没了其他人，方才那箍住女工蜂脖子的男人在看到何映菡出手后，早溜之大吉，如此血腥的场面没有过多惊扰公众。
不过，很快还是有警务人员过来，处理了现场，刚刚逃走的人群中，肯定有人报了警。
往军政处回去的一路上，昱曈都攒紧着拳头，面色阴沉。
亓清一边开车，一边不时瞟他几眼，心里极度不安。
终于回到了军政处顶层，一进屋关上门，两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天，一点也不是轻松的一天。
他们害怕、恐慌、无助，无论根源是来自于内心，还是外界。
第二天一大早，亓清亲自前往警署，询问昨天公园女工蜂事件调查结果。
她怀疑那个和女工蜂在一起的男人也是购买工蜂的买家，如果警署那边深入调查，说不定能顺藤牵瓜，查出幕后贩卖者。
她既期盼警署能查出点什么，又担心会牵扯到自己身上。
然而，出乎亓清的意料，警署居然说已经结案了，是三军监牢几个狱卒失职，上班期间聚众醉酒，导致运输过程中有工蜂逃脱，而那个男人的信息被掩盖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提。
纯粹是把几个底层狱卒扔出来顶罪。
被警督满脸堆笑地送出警署，亓清心情愈发沉重。
自从上回调查跨湾大桥女尸案，被财团主席“提点”过后，现在警署做事“懂分寸”了很多。
不过，就在亓清跨出警署大门的那刻，警督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看起来像在道别，实际却将一张纸条塞进她手里。
亓清不动声色，进了自己的悬浮车，展开纸条。
上面所写，是跨湾大桥女尸体内被注射的药剂的检测结果。
那药剂和“进化抑制剂”的制药原理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是抑制，一个是促进。
原来警督还是遵照亓清的吩咐去查了，只是迫于财团压力，检测结果只能偷偷摸摸地给她。
可亓清无法再调查下去，因为财团也是她惹不起的势力。
她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胸腔憋闷着怒火。
深呼吸了几下后，亓清打开手环，准备联系下葛忠，想问问他那边对昨天的女工蜂可有所了解。
抬手的刹那，她眼睛从后视镜上瞟过，忽见有个人自后方建筑转角探出半截身子，正鬼鬼祟祟地盯着她的车。
亓清神经顿时绷紧，放下手环，打开车门，走到对面的自助售货机边，买了罐饮料。
透过售货机的玻璃门反射，果然，那人再次跟上了她，隔着一条马路，远远窥视她。
亓清垂着头，用余光打量了一番这个人，然后迅速回到车上。
她手按在方向盘上，手指不断敲击着，心慌意乱。
这人的身形太显眼了，高挑修长，就算他脸上包得再严实，亓清还是轻易就认出来——是任林熙。
顿时，昨天在地下车库时，他扑倒昱曈的画面再次浮上亓清脑海。
当时任林熙肯定是故意的，亓清笃定。
她怀疑，作为长期研究蜂族的研究员，任林熙会不会一眼就怀疑昱曈是工蜂？然后故意过去，扑倒昱曈确认？
亓清本来就想调查下这个任林熙的背景，却没想到，他竟先一步跟踪上了自己。
他想要做什么？
回到军政处办公室后，亓清立刻电话联系上了葛忠。
“那个女工蜂，我这里已经听到消息了。”葛忠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医院。
“是我们卖出去的货。”他小心翼翼压低声音，唯恐被人发现的感觉，“那男的是买家，姚氏集团的公子哥，家里背景雄厚，是资助革新派的财阀之一。”
怪不得，亓清这下明了了，警署根本不敢拿这公子哥怎么样。
“那公子哥没按时注射进化抑制剂，导致女工蜂进化了。”葛忠哼了一声，“这些纨绔，做事随心所欲惯了，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当耳边风。”
亓清想起昱曈被绑架那次，也是自己没听嘱咐，干咳了两声，又问：“那……那个女工蜂为什么会突然跑向昱曈？是……能感知到同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片刻，葛忠的声音才传来：“应该是吧，彼此之间……可能会感知到吧。”
如此含混的口气让亓清生疑，而且按她过去在军校所学，工蜂之间，应当不存在什么类似MT力场的交流。
她刚想再多问几句，葛忠忽然道：“亓军长，您前阵子不是让我留意荣兆宇行踪吗？”
一听到荣兆宇，亓清心中一紧，关注点不由偏离了：“嗯？有什么情况？”
“您昨天出去后，荣兆宇有向您办公室秘书打听过昱曈。”
亓清呼吸停滞了瞬间。
“你秘书经常让我帮忙代购点美容药剂，还比较熟络，我后来去探了下她口风，她说，有次在您办公室外，听到了点动静……”
葛忠不往下说了，言外之意亓清明白。
那次在办公室，秘书是真的听到了。
“所以她跟荣兆宇说了？”亓清问。
“看起来是。”
一万头草泥马从亓清心里奔过，紧接着，恐慌感如潮水般蔓延上来。
现在的问题是，荣兆宇到底猜没猜到昱曈是工蜂？亓清觉得他不像热爱八卦的人，为什么要特意去向秘书探听自己的私密？
只有一种可能——荣兆宇起了疑心。
顿时，地下车库中，荣兆宇打量昱曈的怪异眼神，任林熙扑倒昱曈，任林熙跟踪自己……种种画面翻江倒海地浮上亓清心头。
下一秒，她又想到了何映菡割喉女工蜂的情景，涔涔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万一昱曈被发现，会怎样？
被送回监牢关押、或者关进研究所封冻都算是好的，甚至有可能，他会被杀掉。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个头，亓清就难受到无法呼吸。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她洗了把冷水脸，强迫自己镇定，迅速整理思绪。
荣兆宇就算起了疑心，也根本没切实证据，他很显然是在打探中，而秘书，只是听到了些隐私，其实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