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费易安肯定亓清不会无缘无故盯着一队奴隶工蜂盯这么久。
他问:“那家伙混进奴隶队伍里了?哪个是他呀?我怎么找不到?”
亓清道:“最高最帅的那个就是。”
费易安白眼翻上天:“这你也能看出帅来?我服……”
“身材真好~~”
费易安转过头,见亓清脸上浮现出陶醉笑容,以手扶额,缓了会儿,道:“你不担心他么?这些奴隶工蜂可都被赤野蜂王控制着,他混在中间,一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不担心,他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亓清手撑着下巴,神态怡然自得,“我相信他。”
“打算把他那些被俘的族众救出来?”
“嗯,我觉得是。”
费易安啧啧啧:“我还从没见过被虏族群反击成功的。以前的那些,王都被杀掉了,工蜂没脑子,造不起来反。
这次是挺特殊,王没死,还回来了,可他现在离开了‘蚕茧’,附体在一个普通工蜂身上,无法通过MT力场控制其他工蜂,能怎么做呢?我挺好奇。”
他瞅了眼亓清,干咳两声:“我更好奇的是……他如果真成功解救了族众,会不会回到‘王舍’那边,重新变回‘蚕茧’模样?”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可是蜂王都是由未成年工蜂演变来的,一旦成年了,应该就定型了,变不了了……”
“我觉得他不会。”亓清打断了他的絮絮叨叨。
费易安愣了下:“不会什么?”
亓清淡然道:“不会重新成为独裁者。”
费易安眨眨眼,不知该说什么好,又凑上望远镜,转动镜头,四下随便乱看。
转回远征军驻地内院时,他突然一拍大腿,叫道:“我去!这是在干啥!”
亓清也转过镜头,只见七八个士兵围着何映菡,态度并不友善的样子,而何映菡的绳标已经提在手上了。
她神色一绷,站起身,那厢费易安比她动作还快,飞速跑向吊梯那儿,要下瞭望塔。
亓清最后扫了眼望远镜,准备确认昱瞳那边无事就跟上费易安。
然而,就这一眼,她扫到了距离昱瞳那群人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有一纵列悬浮车,共九辆,正在悄然接近他们。
亓清眼睛倏地睁大,身形凝滞住。
悬浮车???远征军的么?不对,这些车的样式分明不是军用款。
亓清又将镜头转向何映菡,见那群士兵围她围得越来越紧,而吊梯那儿传来费易安的喊话。
“你不用去,我去就行!我操,这群王八崽子,一群大男人欺负个姑娘家,我脸都被他们丢尽了,操!”
看起来费易安十分不想“家丑外扬”,亓清知道何映菡身手不在那些士兵之下,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将望远镜又转向昱瞳,坐了下来。
只见九辆悬浮车潜行到距离昱瞳他们大约一公里的位置,就不再继续靠近了,而是一路慢吞吞地尾随着。
亓清目光在这两方人马之间来回穿梭,一时摸不准这些悬浮车是要做什么。
她又往奴隶队伍前行的方向望去——赤野部的“育婴园”就在前方不远处,而天色也渐渐暗沉下来了。
————
远征军驻地内院中,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人群中央探头,满脸兴奋地吆喝。
“都给我让开!操,平时出任务没见你们这么积极!”
费易安吼了半天,也只有最外层几个士兵注意到了他,纷纷让开。
“大校……”士兵们欠身。
“都在凑什么热闹!看几个大老爷们跟女人动手?要脸么!”
“大校,是那女人先出言不逊。我们哥几个摔跤,她过来旁观,一直冷笑,问她是有什么看法,她只说一个字‘差’。我们知道她是亓军长的贴身保镖,想来有几把刷子,可惜平时没见识过她身手,刚好趁此机会讨教下。”
费易安怒喝:“胡闹!再怎么样都不该跟个姑娘家动手!”
他用力推开人群往前挤,刚勉强挤出一条道,一个身形魁梧的士兵就像被人踹飞了似的撞进他怀里。
士兵根本没看清费易安,转头就骂:“下杀手?大家不过是切磋着玩玩,点到即止,你个娘们一上来就下杀手!看我不操死你!”
费易安抬脚又把他踹趴:“你忒么想操谁?”
话音刚落,眼前银光一闪,费易安偏头,银色绳标标头擦着他脸颊飞过。
他甩手一捞,拽住绳标,冲另一端的何映菡喝道:“都住手!”
然而何映菡并不理会他,手往前一送,绳标迅速缠上费易安脖子,眼看就要将他锁喉。
费易安反应更快地双臂护住脖子,撑开绳标,但吓出了一身冷汗。
我去,这小娘们真不分青红皂白就下杀手啊!
他两臂向上一抬,将绳标推开,随即反手扣住,用力往回一拽。
那边何映菡不愿放弃绳标,被他这么一拽,力量上拼不过,只能向着他踉跄了几步。
四周爆发出热烈的吆喝、口哨、叫喊,士兵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给费易安加油。
费易安无语,自己是来劝架的,怎么莫名成了上场干架的了?
更糟糕的是,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竟跟一个心智不全的姑娘动起手来了?还被这么多手下围观,太丢脸了!
费易安本想以压倒性的优势速战速决,还得表现出对何映菡手下留情,方才不失颜面。
可何映菡并不是能让他如愿的人。
费易安继续拽绳标——既然何映菡不松手,那就把她拽过来,贴身近战,她更没优势。
哪料何映菡突然脚下方向一转,不再对抗,反而借着对方拉拽之力,几步飞跨,直奔费易安而来。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好似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费易安猝不及防,后退半步。
何映菡一个漂亮的侧空翻,踢向他面门。
费易安只能仓促抬起手臂格挡。
就听见“咯嘣”一声,他重重栽地,手臂歪成一个异常的造型,看样子是折了。
“何映菡!住手!”不远处,亓清的惊呼声传来。
费易安顾不上痛,赶紧挪动身体,遮住脸,恨不能刨个坑钻进去。
第102章 潜伏
接下来的几天,亓清天天领着何映菡往费易安家跑,去给他妈赔笑脸。
“易阿姨,别忙了别忙了,快坐下,活我来干就可以!”亓清奋力擦桌子。
一旁,可可揣着小手,坐在小板凳上,饶有兴趣地观摩。
自从被费易安带回喀帕星后,可可就一直住在他家,由他妈照顾。
“哎呀,桌子擦得不错,漆都快擦掉了。”费易安的妈,也是从小看着亓清长大的易宁捂嘴呵呵呵。
她拉过亓清:“你就别帮倒忙了,从小就不是干家务的料~”
她又朝窗外努了努嘴:“瞧,还是人家小菡能干。”
亓清转头看向窗外,只见何映菡提着一把大砍刀,咚咚咚几刀下去,就把一只似猪似牛的生物大卸八块,然后挑起其中一块,又在案板上一顿猛砍,肉块转瞬便被剁成了肉沫。
易宁走近检查了下,大力称赞:“哎哟哟,瞧瞧这手艺!肉沫多均匀啊,拿来做饺子馅再合适不过!”
何映菡得到了夸奖,像要炫耀一般,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把另一块肉也剁成了沫。
“小菡,快歇会儿,干了这么久活,别累着。”易宁抬手擦了擦何映菡额角汗水。
何映菡一下子愣住,然后用力“嗯”了声。
这一瞬间,亓清捕捉到她眼里闪过光亮,那光亮,跟她以前面对姐姐时一模一样。
亓清忽然想起曾见过何映岚也用类似的动作帮妹妹整理面容。
她心中顿时涌上愧疚。
来喀帕星的这些时日,自己先是卧床养伤,后来伤好了,又一颗心牵挂在昱瞳身上,少有对何映菡的关心。
实际上,她也不太清楚该如何关心何映菡,何映菡自从姐姐死后,便跟个没感情的机器似的,拒绝一切外界交流。
唯独此刻,面对易宁时,何映菡流露出了情绪。
亓清望着这两人的身影,突然生出些想法。
“小菡。”亓清模仿着易宁的口吻,“你今天就留在易阿姨家帮忙好不好?我那边没事,你大可以放心。你把费大校胳膊打折了,是不对的哦,人家原本是来替你解围的……”
“哎呀,什么对不对的~”易宁立刻打断亓清,“小菡以前没和人玩闹过,所以下手重了点,没事。小菡呐……”
她摸了摸何映菡的脑袋:“远征军驻地这儿很安全,都是自己人,你不用那么紧张。”
亓清给易宁递了个眼色,拉她到一边,道:“易阿姨,能麻烦你个事么?让何映菡在你家待阵子,就帮你干干活啥的……”
易宁挑起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