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直升机的款式,昱瞳曾经见过,在“正启会”时,费易安派来相助亓清的直升机就是这种。
费易安的救援也到了。
驻防军那边,一辆装甲车开至阵前,车顶缓缓掀开,一副巨大的扩音设备升了起来,震耳欲聋的喊话声从中传出。
“费易安!你违抗军令,私自动用远征军劫持死囚!还不快点放下武器,迷途知返!否则的话,与那死囚同罪论处!”
直升机们毫无反应,视喊话为空气。
装甲车车顶,又传来新一轮喊话:“费易安!你违抗军令,私自动用远征军劫持死囚!还不快点放下武器……”
这回,没等它话说完,正前方领头的直升机上,传来一声响彻云霄的:“放屁!”
紧随其后,其它几十架直升机也齐齐喊:“放屁!放屁!放屁!”
“费易安!别以为老子怕了你这军痞子!这儿可不是喀帕星!不是你远征军的地盘,容不得你嚣张放肆!”装甲车的喊话音调拔高、颤抖不已,似是气极了。
领头直升机驳斥:“不是远征军的地盘,难不成是财团的地盘?你们披着驻防军的军装,却做着财团的走狗!死囚?是谁给定罪的死囚?是联邦最高法院的正规庭审程序判的,还是你财团违法组织的私审判的?”
“就是最高法院判的,有红头文件为证!”
“最高法院里,怕是有人收受财团的贿赂收到肠满油肥吧?违反既定的庭审日期,提前私审亓清,就是要将她杀人灭口!你们财团主席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亓清发现了,要这么迫不及待地构陷她!置她于死地!”
“笑话!亓清罪大恶极、证据确凿,何来构陷?!”装甲车的喊话中气又足了几分,“我再告诉你一遍,听清楚了!
亓清勾结蜂族、通敌叛国!她进入研究所禁闭室,故意让蜂王附身,将蜂王带出,又勾引总司令,与之发生了不正当性关系,使蜂王进入总司令体内将其杀害。她进出禁闭室有监控为证,勾引总司令,有酒店多次开房记录为证,总司令发生人体爆炸,有当时在场的众多士兵作证!”
半晌,直升机那边再没有回话。
装甲车发出哈哈大笑。
但下一秒,领头直升机突然径直飞至装甲车前方十来米处降落,螺旋桨的风力卷起阵阵尘土飞扬。
后方驻防军士兵们大惊,后退了两步,随即又蜂拥上前,团团围住直升机。
直升机舱门打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舱门。
士兵们全神戒备,但没谁敢轻易做第一个开枪的,两军对峙,一旦擦枪走火,后果不堪设想。
出乎意料的,直升机上走下的并不是费易安,而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行动都颤巍巍的,由一个中年男人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驻防军。
老人一身戎装,勋章满怀,虽步履不稳,却器宇轩昂,带着一股迫人气场。
士兵们不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方才还充斥着叫嚣互骂的场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全部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老人和中年人的身上。
士兵们窃窃私语,很快有人认出了中年人:“是咱研究所的荣兆宇所长。”
“那他搀着的是谁?那么多勋章……”
“听说荣所长的外祖是开国上将,背景硬着呢。”
“我去,平时看不出来啊~”
“小声点……”
荣兆宇搀着老人走到装甲车前,装甲车立刻“砰”地四面车体打开,底盘下降至地坪,其上支起帆布,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副人畜无害的露营帐篷模样,只剩扩音设备还高耸其间,无法低调。
第99章 翻案
一个做军官打扮的人从装甲车中跑了出来,跑得太急,踉跄了两步。
“童老将军……这这这,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啊~~”军官眼里盛满敌意,嘴角却弯上了太阳穴,“这外面风吹得可太大了,您老赶紧进来坐,吹坏了身子,我罪过可大了!”
老将军做了个“请”的动作,军官赶紧领两人进到装甲车内。
装甲车刚要收起四面车体,老将军摆摆手:“我只说几句话就走,不多坐。”
军官连连应诺。
老将军道:“关于亓清一案,我也知道些内情,想说出来,与大家讨论讨论。
据兆宇转述给我的信息,亓清进入禁闭室、让蜂王附体一事,实际是她同兆宇合谋,为铲除‘正启会’设下的圈套。
那段监控,还有所谓的亓清被蜂王附身后性情大变,都是故意向‘正启会’抛下的饵,实际上,亓清根本就没被附身过,不过是演了一场戏给‘正启会’看,所以,哪儿来的什么被蜂王操控,还杀害了总司令呢?
亓清以身为饵、深入虎穴,为联邦铲除了黑恶势力,怎么到了你们口中,反成了通敌叛国呢?”
军官眼睛瞪圆了,硬挤出讪笑:“不,不是,老将军,我们知道的事实不是这样啊……”
“你们知道的‘事实’,那是财团主席想让你们知道的!”老将军拔高音调。
此刻,装甲车内,扩音设备还开着,两人的对话响彻司令部上空,传进了所有士兵的耳朵里,甚至连军械库中的昱瞳和何映菡也听得一清二楚。
军官恨自己刚才没顺手关了扩音设备,这会儿当着童老将军的面,他不好动作。
他甚至怀疑老将军是不是故意上装甲车来说话的,就是想让这么多的士兵都听到。
老将军继续:“亓清给‘正启会’设圈套的事,兆宇可以做人证。当时,兆宇按亓清的吩咐,在一个蜂王的‘蚕茧’空壳上做了些手脚,实际那里面根本就没蜂王!亓清假装偷进禁闭室,接触了那个空壳,故意让监控拍下这一幕。
至于勾引总司令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我已经拿到确切证据,能证明是贝壳港酒店的员工在财团主席的授意下,做的假开房记录!”
老将军振振有词,但昱瞳听在耳里,很清楚他话里内容也是半真半假,猜测应该是荣兆宇早和亓清串通好了作伪证。
军官面色发白,难以置信:“但总司令确实是在贝壳港酒店内自爆身亡的啊,当时亓清和他在一张床上,许多士兵都亲眼目睹了!”
老将军笑道:“这位长官,你身份不高,自然不了解蜂王附身人体导致的爆炸,真实情况是什么样的,只能道听途说些东西。
我来告诉你,蜂王导致的人体爆炸,会在死亡那刻释放出全部MT力场,形成强烈冲击波,周围的人都会没命,亓清怎么可能还跟总司令同处一室?!”
他表情一沉,话锋一转:“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总司令根本不是死于自发爆炸,而是被人杀害分尸后,摆在酒店客房床上,作为构陷亓清的圈套!亓清不知有诈,被人诱导,才落入陷阱。”
说到这份上,军官已经意识到——财团对亓清的举证,怕是真的有问题,再加上私审亓清定罪、迫不及待杀害亓清,甚至派驻防军一路追杀到了这里,财团主席手上不可能干净。
难不成,还真如童老将军所言,主席是有什么把柄被亓清抓住了,才要杀她灭口,结果把总司令也卷了进来?
军官看看面前的童老将军和荣兆宇,又四下望了一圈,反复权衡局势。
如今的联邦,表面是革新派政府做主,实际事事迁就财团,主席作为财团之首,他想要除掉什么人,管它是事实确凿还是诬陷嫁祸,结果不会有什么分别。
而童老将军虽是开国功勋,地位卓然,但他年迈体弱,说不准哪天就一命呜呼了,况且他家人丁稀少,后继无人,荣兆宇一个一门心思搞学问的人,根本不走仕途,无权无势。
所以,就算荣兆宇要为亓清翻案,拉来了童老将军替她撑腰,又有什么用呢?
审时度势,自然应该继续站在财团这一边,做条听话的狗。
军官没觉得做狗有什么不好,以他的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位置,已经是沾了做狗的光。
此刻他心里盘算的,是怎样才能让童老将军所说的这些话不被声张出去?
驻防军的士兵好办,麻烦就麻烦在,远征军这帮人也听到了,而且,费易安应该早就和童老将军还有荣兆宇通过气,就是他把这两人带来的。
怎么才能让费易安闭嘴呢?
军官低眉顺眼地垂着头,脑子却转得飞快——费易安有个致命的要害:他是亓清的密友,如今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营救亓清。
屁股歪成这样,给他安个同伙共谋之类的罪名,再合适不过。
军官抬起眼,对着童老将军假笑了下。
不过下一秒,这笑容便凝固在他脸上了。
只听见四面八方接二连三传来轰隆炮火声,目所能及的建筑巷道、山峦脚下,有黑压压的人群大举逼近,数量是自己这边的驻防军的好几倍之多。
待人群逼得更近些,能分辨出他们也全是士兵,而且看他们围攻的架势,明显是冲着驻防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