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几天她拒绝了其他人的见面请求。
言时微说得没错,也许她应该多想想其他人一点,但现在的她暂时没办法做到,起码要等一切尘埃落定。
两个alpha守卫打开牢门,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她注意到两人制服上的标识都来自中心城,如果能撑过今天,那里将会是她的下个目标。
走廊很长,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一个贪婪的眼睛,不愿意放过一点死角。
她经过一扇窗户,瞥见外面的天空——雾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世界的另一面。其他人也在打量着她,冷清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苍白。
远处传来隐约的喧哗声。不是欢呼,更像是一种低沉的讨论。
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左边的守卫皱眉。
“我生性爱笑。”她后面选择无视警卫的存在。
守卫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收紧了抓住她胳膊的手指。
座无虚席,前排是基因净化委员会的全体委员、军方高层, omega代表和beta代表,以及那些在清除计划中“受益”的alpha权贵们。他们衣着光鲜,信息素肆无忌惮地在空气中碰撞,像一群猛兽在标记领地。
祝千越不太能确定支持自己的人能有多少,不过亲眼看见后她估计能比想象中的更多,很明显其他人也不希望被alpha彻底压死。
她还看见了不少熟人,蜂鸣和回声媒社以及顾询,她没有多看男人一眼,等等。韶小满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这场审判比她想象的更不严谨。
舞台中央,审判席高悬。
祝千越被押上去的时候,全场灯光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从四面八方打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确保每个全息影像机都在正常运行。
没准顾之青和牧和还在另一端看着她。
她赶在对方问话前转向摄影机,嘴角微微上扬。
侧面的全息大屏忽然闪烁了一下。
前排的委员们开始交头接耳,一个技术员模样的工作人员慌张地跑到台边,对着耳机低声说着什么。
大屏又闪了一下。
然后,画面变了。
几行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这就是你们口中永恒的黎明?你们的世界亮了,全世界都黑了。
无数个清除的真相被播放在屏幕上,伴随着这一切的还有关于新药的实验研究,他们真正的目的。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响起。
“可恶!根本关不掉。”
前排的委员们像被捅了窝的马蜂,有人对着耳麦咆哮,有人在试图切断电源,有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得像死人。
祝千越安静地站在审判台上,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手腕上的束缚带已经被警卫粗暴地解开,他们正试图将她拖走。
“残次品严重干扰法庭秩序,委员会决定对你立即进行处置。”
人群中有一道靓丽的身影匆匆跑上来,嘴上骂道:“放你大爷的狗屁,我看今天谁敢带走她,想要带她走就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祝千越闻声望去,果然放出豪言的是韶小满的身影,她直接无视警卫的存在,冲过来抱住她,随即就是不顾场合地打骂。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呜呜呜。”
祝千越庆幸顾之青不在这种地方。
“联邦刚刚已经公布废除残次品清除令,拒不承认残次品的存在,声称beta和omega都是社会需要保护的弱势群体。”
“所以你们现在无权带走她。”
男人的声音平静响起,祝千越不敢和顾询对视,估计后面他又会发疯。不过此刻不得不承认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不过这背后发生的事情估计不算美好。
但她以后还会回到中心城。
以完善法律的机会。
走出审判大厅时外面艳阳高照,她抬手遮住刺眼的阳光,阳光穿过手指的缝隙又照在她脸上。
“下一个黎明要来了。”
第87章
兰那斯在开学季当天把所有新生召集在一起, 举行一场盛大的开学典礼,台上的女人穿的一身白色西服,垂到肩头的短发被她一丝不苟地扎起来。
言时微看上去与往日没有区别, 工作数年她依旧是熟悉的西装,熟悉的短发, 连香水都没有喷,只是胸前学生送的羽毛胸针暴露了她对这场典礼的重视。
前面是漫长而经典的发言致辞,每年开学典礼开头都无太大区别, 别说学生连她都失去了耐心, 台下的生面孔无不都是昏昏欲睡, 不过听得认真的人居然比以往多了不少。
这算是一件好事。
在联邦法律经过两次大修改后,近几年兰那斯也跟着修改了入学政策,不少家境不太好但成绩优异的学生已经可以凭借考试入学,减免一半学费外加奖学金,兰那斯的口碑也更上一层楼。
她微微后退半步,确保来人已经站到旁边等候:“我们今天还请来了兰那斯的优秀毕业生,你们的祝学姐来为你们分享一些经历心得, 希望能帮助到你们从中学习。”
掌声如潮。
祝千越对她点点头接过她的位置,看着那抹白色的身影完好无损地站在台上,这几年她好像长高了一点,看着她好好接过自己的位置,言时微心里松了一口气。
据她所知,这孩子今天还是请假来的。
中间差点出了岔子。
她在台下听了两三句, 确保祝千越没有出现问题才转身去外面吹风透气。
她还真是不适应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太过吵闹,更重要的是她无法接受那些学生的注意力完全不集中。第一次见面她也不好太过严肃,如果这里是教室, 会自动转弯的粉笔头已经代替了她的招呼声。
隔得有些距离,听不清祝千越在里面说什么,只有台下稀稀拉拉的笑声传出来,应该是被她逗笑了。
她似乎比自己更擅长面对这种场合。
从很久以前言时微就能看出来。
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有人接手学生的位置,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拍,她不用转身也知道是谁在捣蛋。
“今天不错啊,有我年轻时候的风范。”她扬眉称赞,言时微从来不吝啬于夸奖。
她的学生身穿一件干净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干练又不失优雅,嘴角总噙着一点笑意,银白色的头发被她挽成低鬓,没有了发丝的遮挡,身上的耳环,颈链,戒指被她大大方方露出来。
言时微见状哎哟一声,像是遭受了严重打击:“唉可惜了,今天有学弟学妹知道你要来,还偷偷问我你有没有对象呢,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祝千越耸了耸肩:“老师少来了,他们整天拿这件事情起哄我就算了,没想到你现在也这样。”
言时微干笑两声。
“毕竟当时顾家两兄弟那件事情闹得那么大,连带着瑰丽产业一同影响,当时是发生什么来着,好像是两人都坚称和你有着高契合度,想要和你结婚。还有那个扶莱锐尔家的次子也来凑热闹,现在想想你入学那时候我是真不该插手,没准那个家伙更适合你,都快赶上你组织新法选票那阵子。”
祝千越试着回忆一下,感觉她夸张过头,没想到言时微现在也没个正经样,果然人一旦脱离了工作就会改头换面。
但一段时间没见,言时微似乎不打算早早放过她。
“果然啊,事业和爱情两者不能兼得,若是有一样蒸蒸日上,后者就必须风云涌动。”
祝千越已经忍不住捂着耳朵往前跑,没跑两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几乎是赶在红发女人看到她的一刹那,她连忙拉着言时微一直躲在墙角。
“等等,她怎么也在这里。”
“你说呢。”
祝千越这才想起来这人不仅现在是自己的半个同事,曾经还是自己的半个学姐。
她对江何年此人已经有了心理恐惧,前段时间和韶小满出去吃饭,路上才知道韶小满不知道怎么和江何年两看相厌,两人当街就大吵一架。
小满的性子她了解,这样做倒是不奇怪。但这事放在那女人身上就显得有些诡异,她难免怀疑是自己这个中间人的缘故,估计过段时间也只能降低存在感。
祝千越与老师吃了一顿饭之后才走,言大魔王放出豪言说她来请客,祝千越才想起在兰那斯的几年言时微也没见识过自己的实力,于心不忍,勒紧裤腰带就开始埋头猛吃。
言时微最后是沉着离开饭桌,两人一同走进去只有她笑到了最后。
但是祝千越也没能笑多久。
“所以说这就是你今天只吃那么点的原因?”
顾之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眯起,狭长的眼尾本就微微上挑,此刻那弧度像是被什么力道压着,微微下坠了几分。琥珀色的瞳孔紧紧注视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手上拎着的锅铲都忘记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