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罗一桓确实丧失了理智。
这些日子,乌娇对他的爱答不理让他很不爽。
她没有像从前那样讨好他。
她现在是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这种落差下,他产生了浓浓的破坏欲。
不是说喜欢他吗?那他就要碰她。
反正这种事情,女的都不敢说出去,只会憋在心里。
而且他又没真做什么。
刚刚乌娇一直在拖延时间,她趁罗一桓不注意,偷偷挣开了绑在她手上的布料。
乌娇的手腕已经通红一片,火辣辣的痛。
罗一桓压在她腿上,让她动弹不得。要想从这个各个方面都占上风的男生手里脱险,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只有靠上半身。
乌娇想起高天驰教她的摆拳动作,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她一把将罗一桓从身上掀翻了。
“啊——!”
高天驰痛呼一声,乌娇一边去解蒙眼的布料一边撤退,身后却撞上了人。
她吓得一惊,以为是罗一桓,下意识做了个后击动作,却被那人轻巧化解。
“是我,高天驰。”
稳重又令人鼻酸的声音。
太好了,是他。
她身体一轻,后背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整个人从地上被抱了起来。
布料被他温柔解开,乌娇重新见到光明。
“小高老师......”
乌娇喊了他一声,声音还在发抖。
她强撑了这么久,在见到高天驰那一刻瞬间没忍住委屈,倾泻而出。
她的眼泪不知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一滴赶着一滴,顺着脸颊汇集在下巴处,又砸进敞开的衣领里。
好像每次看见他,她都在哭。好丢人。
高天驰看着,心脏莫名抽痛一瞬,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替她擦掉眼泪:“没事了,我在。”
仔细听都听出,高天驰其实在强忍着愤怒。
“高天驰...社长,你怎么来了。”
罗一桓语气明显变弱,不敢直面高天驰。
他从来就没把高天驰看在眼里,但因为高天驰是老师亲选的社长,他是副社长,他不得不被压一头。
高天驰面上不显气愤,可身侧的拳头已然握紧。
他刚刚就不应该走的,把乌娇落在了这里。
他为什么就没仔细想想——社团课已经结束了,体育馆无人,为什么乌娇一个人会在这里?
如果不是刚刚听见了她的心声,他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满腔愤怒之下更多的是后怕。
在拳头挨上罗一桓时,乌娇将人拦住了。
小E愣了愣。
它明明把改造任务拦下了,没有播报,但乌娇却阻止了高天驰动手。
为什么不让高天驰替她报仇?
她抓住了高天驰的衣角,视线落在他的腰处。
他的腰上明明还有伤,他却还要替她出头。
小E替她打抱不平:「不要啊,宿主,哪怕会扣品德分,这个罗一桓也该打,吃吃教训!」
乌娇抹掉眼泪,冷静下来:“小高老师,谢谢你,但是这件事不应该这么处理。”
高天驰的拳头没有收回,但也没有再进一步。
罗一桓自知理亏,心虚地跑了。
......
乌娇将事情从头到尾,一句不假地告诉了年级主任张宏丽。
高天驰陪着他,给她当人证。
张宏丽听得心惊肉跳。
她听得出乌娇没说假话,尤其是高天驰也在一旁作证。
高天驰虽性子野,经常不穿校服不来上课,还老是听见他打架斗殴的消息,但欺负女生这种事情,张宏丽知道他绝对干不出来。
乌娇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张老师,希望你能帮我解决这件事,他应该公开向我道歉。”
张宏丽却默了默才说话。
“他对你道歉是应该的,但公开道歉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这对女孩子伤害大,别人知道了会怎么想你?”
同是作为女人,又是过来人,张宏丽觉得这样把事情闹大,反而对乌娇不好。
她说:“罗一桓该跟你道歉,我绝对会让他道歉,这事我给你看着,以后也没人会知道,也不会有人嚼口舌。”
乌娇却摇摇头,坚定道:
“没有什么对我不好的,做错事的不是我,该怎么想是别人的问题,我需要只是一个他公开的道歉,让大家都看到他做了的事情,看清楚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宏丽还想劝乌娇,看了眼高天驰,又闭上了嘴。
高天驰是个倔脾气,她早有体会。
之前这孩子为了别人的事情,天天跟着她求她帮忙,虽然他也没做什么,还经常抢着给她帮忙,但她实在是遭不住啊!
“好吧,那明天我会让他做检讨,但事情的后果,你要准备好面对了。”
张宏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第二天,罗一桓在大课间结束后,公开向乌娇道歉。
尽管简短,语气听上去不诚恳也不太认真,但他也怕丢脸,飞快讲完就下了台。
“......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跟乌娇同学有过度接触和来往,我说完了。”
乌娇直直站在队伍里,迎接四面八方的目光。
短短一个星期,乌娇的名字在大课间出现了两次。
上次是打破玻璃窗,这次是......被骚扰。
这种丑闻她居然敢来到台面上说,丢人。
“什么啊,罗一桓还能看上乌娇那样的,她就知足了吧。”
“笑死了,也没做什么就让人道歉,是不是碰到她就要说对不起啊。”
几个男生笑得很大声。
散打社几个女生都没有讲话,但闪烁的目光里能看出她们的情绪,有庆幸,有解脱。
站在乌娇身边的莫莉,轻轻拍了拍乌娇的肩膀,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说话。
这段时间,莫莉没有再被欺负,乌娇再也没从她身上赚过品德分。
倒是成了班长后,品德分都是在帮助其他各种人身上赚的。
两个人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一些学校强制要听的讲座和参加的活动上,乌娇会给她占座,两人会聊上几句。
八卦总是比闪电走得快,这件事立马在年级之间传开,许多人都认识了乌娇。
乌娇依旧像往日一样,该学习就学习,吃饭就吃饭。
但曹浩天却整天跟着她,一块儿出一块儿进,连吃饭也跟她一桌,就差没跟她一起上厕所了。
但越是这样,他人投射过来的目光越是刺眼。
今晚是数学晚自习,又是学校小组自由安排,司修远给她讲完题后,晚自习已经结束大半个小时了。
乌娇以为教室的人都走了,结果一看,曹浩天还坐在前面写作业。
见他们结束,曹浩天才收拾书包,对乌娇说:“我们一起走吧。”
乌娇笑笑,拒绝了他:“不用,就几步路,我还没收拾好,你先走吧。”
曹浩天却坚持:“没事,我等你。”
“曹同学,你跟乌娇好像也不顺路吧?”
在一旁没说话的司修远突然笑问他一句。
曹浩天噎住:“行,那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嗯,你也路上小心。”
曹浩天走后,乌娇缓缓开始收书包。
司修远却一直没走,站在一旁。
感受到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乌娇顿了顿,开口:“班...司修远,你等人吗?”
因为喊班长喊顺口了,乌娇总是喊错,但在人前喊司修远哥哥,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好。
司修远嗯了声。
“等我家妹妹一起走啊。”
乌娇抬头。
司修远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资料,替她收拾,温和道:“要是不好意思喊名字,就喊修远哥吧。”
乌娇想说什么,司修远却没给她机会。
“哥哥等妹妹放学是应该的,没什么,快走吧,今晚你的任务还多。”
他拿过乌娇的书包走在前面,乌娇不得不跟上。
到了校门口,分别时,司修远对乌娇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走了。”
乌娇点点头,目送他骑车远去,站在路边等车。
司机赵叔这段时间正好有事请假回老家,乌娇都是打车回家。
坐上车,乌娇开始背单词,最近的事情太多,她只能见缝插针地学习。
她的注意力都在单词本上,因此没能看到,后视镜中,出租车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少年有意保持着距离,似乎是跟踪,又像是保护。
乌娇眼见快下车了,收起单词本,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自行车却突然换了道,避嫌似的消失。
乌娇的注意力并不在车窗外的风景上,而是在想这段发生的事情。
她不可避免想到了刚刚与她分别的司修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