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佣人赶紧端着水杯上前，恭敬道：“神医先生，我来喂夫人吧。”
毕竟——
男女授受不亲，岛主还在旁边看着呢。
“不用。”
裴今雾接过水，亲自喂到沈千婳嘴边，语气温柔：“润润嗓子再说话。”
“嗯。”
沈千婳听话地尝了一小口，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裴今雾。
“我装扮成这样，你还能认出来？”裴今雾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
“妹。”
沈千婳张嘴，欲语泪先流，哭得挺委屈：“你是妹妹。”
她知道。
她一直知道的。
“是啊。”
裴今雾抬起手，指腹轻轻划过对方的面容，声音沙哑：“好久不见，姐。”
“呜呜呜……”
确定是活着的妹妹，沈千婳激动地将她一把抱住。
六岁的智商，太多话无法准确表达，磕磕巴巴道：“老公欺负你，他坏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他把妹妹抓起来，还不给饭吃。
知道这事，她爬起来要找他理论，奈何动作太快。
人不知怎么就晕过去了。
“……”
沈怀瑾站在一旁，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虽然知道幽灵是“女扮男装”，可扮相逼真。
视觉冲击力太大。
“能不能让她卸下妆？”看着哭得跟只小花猫似的妻子，沈怀瑾望向商时砚，压低声音道。
“不敢！”
商时砚挑了下眉梢，掀起薄唇，不紧不慢道：“我在家里，没地位，不敢做她的主！”
“……”
沈怀瑾嘴角抽动了下，欲言又止。
堂堂S盟盟主，商氏财团总裁，怕老婆？
半晌后。
裴今雾主动卸了妆，恢复真实面容。
“是你。”
看清她的脸，沈怀瑾拳头紧了紧，皱着眉头。
原来她就是商时砚第一次来，跟在他身边的丫头。
地下城城主—幽灵。
易容后，还真骗到他了。
“咋了？”
裴今雾擦拭着手，抬眸睨了眼沈怀瑾，语气挺狂。
“我也没说什么。”
沈怀瑾哽咽了下，脸上露出友好的笑容，“雾雾是吧？很高兴认识你。”
“高兴太早了。”
裴今雾将纸巾扔进垃圾桶，漫不经心道：“你这个姐夫能否经过考验，还两说呢。”
不止是她，后面还有哥哥姐姐。
“……”
沈怀瑾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
正在这时。
换好衣服的沈千婳，自然而然坐到裴今雾身旁，漂亮的脸颊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吃颗糖。”
裴今雾将糖纸剥开，喂进她嘴里。
“好吃。”
沈千婳又靠近她些，牢牢抓着，生怕人再走掉。
沈怀瑾感叹。
许久没见婳婳笑得如此开心了。
“说正事吧。”
看气氛怪异，商时砚出声缓和，“看起来，两位姐姐情况都挺复杂。”
“两位姐姐？”
沈怀瑾怔了几秒，瞬间反应过来，沉声道：“你们要A-N0药株的目的……”
“雾雾的四姐姐，身中剧毒，解药缺一种成分。”
商时砚垂眸看着裴今雾，薄唇上扬：“很巧，这个成份便是A-N0药株。”
“找遍世界各地，只有独立岛培育成功。”
正因如此。
雾雾才会在独立岛，找到失联许久的姐姐。
巧合。
更是缘分。
“A-N0药株是婳婳亲自培育的。”沈怀瑾神色变得认真，嗓音低哑：“不过，目前只有一株。”
“够了。”
裴今雾边给沈千婳剥橙子，接话道：“我会培养。”
研究解药的过程中，需要耗费很多药株。
一株肯定不够。
不过有原株，再难培养的东西到她手里。
培养、复刻，不过时间问题。
“来人。”
沈怀瑾可不敢耽误，立刻吩咐人将花盆端上来，疯狂在小姨子面前刷好感：“雾雾还需要什么，尽管说！”
“……”
裴今雾瞅他一眼，没作声。
“雾雾……”
看出两人闹别扭，沈千婳表情顿时委屈，磕磕巴巴道：“不生气，我替你骂老公。”
“老公爱我，不故意。”
她想说：沈怀瑾并非故意，只因爱她。
“噢。”
裴今雾抿了抿嘴，目光平静，语调微懒：“没生他气，吃橘子吧。”
“谢谢雾雾。”
两人“和好”，沈千婳顿时高兴地咧嘴笑。
“婳婳的病情……”
沈怀瑾目光盯着沈千婳，艰难蠕动嘴唇，嗓音嘶哑。
“外面的花好漂亮，送我的么？”
裴今雾剥好橘子，抬眸望向花园，故意道：“我想要。”
“是喔。”
沈千婳立刻站起来，高兴道：“我给雾雾摘。”
说话间，人便朝外面跑去。
大厅里只剩下裴今雾、商时砚以及沈怀瑾。
“之前你说只需要一周时间，婳婳便能恢复正常。”
沈怀瑾握紧手指，缓缓出声：“真的么？”
“真的。”
裴今雾毫不犹豫回答，静默几秒后，又补充道：“不过，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沈怀瑾反问，语气透着急切：“对婳婳不好？她会怎么样？”
“对身体不会有坏处。”
看见沈怀瑾慌乱的神色，裴今雾抿紧粉唇，澄澈眸子轻颤：“对你，有。”
“什么？”
沈怀瑾松了口气，缓声询问。
“催眠治疗术，能恢复人类脑部深处的记忆。”
裴今雾把玩着杯子，不紧不慢道：“同样，也会造成记忆混乱。”
“比如——”
“她会忘掉所有和你相关的事情。”
——
还有更。
第415章 气性还挺大，连声姐夫都不肯叫
“她会忘掉所有和你有关的所有事情。”
“……”
听见裴今雾的话，沈怀瑾眉头拧了下，面容上浮现一丝茫然。
许久。
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问得小心：“忘掉还能恢复么？”
“或许能！”
裴今雾并未吓唬他，这就是“催眠治疗法”。
有利有弊。
只是看人们如何权衡。
“之前不说，是因为我不确定。”裴今雾偏过头，望着沈怀瑾：“昨天做完测试，她反应那么大……”
想要两全，根本不可能。
要么维持原状，做个只有六岁智商的孩子。
要么……
进行催眠治疗，恢复记忆，成为一个正常人。
“……”
沈怀瑾静静听着，不作声，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如果私下，肯定不希望婳婳忘记他。
可是——
他不想看着婳婳呆呆傻傻的过完一生，明明家人在面前，她却没记忆。
还有……
婳婳其实培育药株非常有天赋。
如果她是个正常人，肯定会更加厉害，在药学领域发光发热。
可这样做，她的世界里便再没有他了。
“她身体素质太差，又经历过测试治疗，需要修养。”
看见捧着花的沈千婳回来，裴今雾低声提醒：“沈岛主，你有一周时间考虑，一半决定权。”
再怎么说，他是丈夫。
有知情权。
“好。”沈怀瑾点头，笑得僵硬：“我会认真考虑。”
“妹妹。”
沈千婳跑进来，将蓝色的蔷薇花，塞进裴今雾怀里：“漂亮花花，送给雾雾。”
“谢谢。”
裴今雾朝她微微一笑，全部收下，正准备拿纸巾替她处理手上的泥土时。
“老公擦。”
沈千婳忽然转身走到沈怀瑾身边，朝他伸出手。
“好。”
沈怀瑾无奈笑笑，拉着她走到水池前，极其温柔替她清洗。
“嘻嘻……”
沈千婳扬起下巴，故意将水泼在男人脸上。
“别闹。”
沈怀瑾勾唇，虽是制止，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
“……”
看着两人和谐相处，裴今雾只觉得喉咙发紧。
这选择，比死还难受吧？
——
独立岛的条件，远不及她的研究所。
齐四姐姐的病情不能再耽误。
当晚。
裴今雾和商时砚，带着A-N0药株回到帝都。
离开前。
沈千婳拉着裴今雾，哭得梨花带雨。
裴今雾再三保证，过两天会回来，并且随时接视频。
又承诺会给她带新鲜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