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今雾抿着嘴唇，拳头梆硬。
没想到。
那么多年过去，姓沈的脾气还是这么臭、这么硬。
“沈岛主不如再考虑考虑。”
商时砚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发顶，又剥了颗芒果味的糖喂给她，努力安抚。
他是真怕这丫头跳起来，大喊：「不卖，骨灰都给你扬了」
“没有考虑的必要。”
沈怀瑾毫不留情拒绝，站起身，扫了眼身旁手下：“送客。”
“是，岛主。”
手下朝裴今雾和商时砚，作出请的姿势。
不等两人再说话，沈怀瑾便已消失。
“走吧。”
商时砚俯下身，凑到噘着嘴生气的女孩儿面前，柔声安抚：“他这么回答，证明这个东西存在。”
不然就会说：没有。
“所以我没对这个死装男说重话。”裴今雾磨了磨牙，冷声道。
换做一切。
能动手，尽量别吵吵。
“这株草药似乎对他很重要。”商时砚扶着裴今雾的腰，带着她往外走：“没关系，我们再争取一下。”
钱打动不了，就从其他地方着手。
人。
总归是有缺点的。
“不然……”
裴今雾边走，边皱着小脸，面色很不好看：“你再用炮轰他几次吧。”
软的不行，就硬的。
“瞎说什么呢。”商时砚被她逗乐，捏了捏她的腰，声音很轻：“沈怀瑾这人，软硬不吃。你越惹他生气，他越跟你对着来。”
“一气之下，毁掉东西怎么办？”
“这亏，幽灵小姐没吃过？”
“……”
裴今雾哑口。
还真是。
当初两人抢药材，沈怀瑾真的半点情面不留。
不然她也不会被激怒，全给他薅走。
“那再谈谈。”
裴今雾深呼吸，为了四姐姐，努力做个好脾气的人。
——
不远处。
顶楼。
沈怀瑾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眯着眼望着车前的几人。
尤其是那个女孩儿。
音容面貌，竟然有几分像千婳。
“岛主，夫人来了。”恍惚时，身后的门打开。
沈怀瑾回过头，正好看见一个身姿卓越，模样姣好的女孩儿，捧着一盆满是泥土的草，笑靥如花地朝他走来。
“夫人，这全是泥……”
下手吓得不轻，岛主可是有洁癖的。
“不许碰。”沈千婳躲开下手的手，脸上笑容消失。
“让她进来。”
沈怀瑾下意识捻灭指腹的烟，原本冷峻的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
“是。”下手离开，顺带上门。
“送我的？”
沈怀瑾单手接住脏兮兮的花盆，另一只握住沈千婳的手，语气又轻又柔。
“嗯。”
女孩儿用力点头，澄澈的双眸散发着璀璨的光，笑得天真又烂漫：“送给老公的喔。”
“乖婳婳。”
沈怀瑾摸了摸沈千婳的头顶，语气如同哄个孩子。
可不就是哄孩子？
沈千婳是和他同一年被送进独立岛的。
他父亲外遇，小三登门造访，气死他母亲。
葬礼刚过，小三便大摇大摆入住他家，霸占他母亲的房间。
甚至觉得晦气，将他母亲的牌位烧掉。
那年他十三岁。
亲手解决这个害他家破人亡、不知悔改的小三。
父亲受到重创，一病不起，很快撒手人寰。
此时家族里的亲戚蜂拥而至，为夺家产，联合将他送到独立岛。
进岛的当天，他遇到了沈千婳。
当时她还没名字，被人叫小傻子。
因为她后天意外，脑部受到重创伤了神经，智商停留在六岁。
父母不详，来历不详。
据说是屡次伤人，被断定有“暴力行为”，从而送来独立岛。
同是天涯小孤儿，两人成为彼此的相依对象。
再后来……
——
还有更。
第395章 五姐上线：小姑娘，长得很像他妻子
后来……
他凭借自身才能，一步步成为岛主的贴身下属。
再后来……
他明白在这个抬头不见天光，生不如死的“人间炼狱”。
只有权势才能活着，只有地位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
趁岛主年迈，他抓住机会，完成易主。
二十三岁。
他成为独立岛新一届的岛主。
二十四岁。
他轰轰烈烈迎娶沈千婳为妻子。
整个独立岛都知道，岛主的妻子是个傻子。
那又如何？
只要婳婳喜欢的，他用尽手段都要给她抢过来。
原本当初，有两次机会能治好婳婳的。
一次是他国外找到药物，回程途中遇到S盟的人。
双方因为航道问题，矛盾多日。
S盟的盟主趁机偷袭，炮轰他的船。
他人是跑掉了，辛辛苦苦找到的药，却葬身火海。
还有一次。
他费尽心思终于发现好几味药材，或许对婳婳的恢复有效。
拍卖大会上，他狂砸金钱，势在必得。
可偏偏中途跑出个“地下城”，将药材全给拿走了。
婳婳的病一直拖到现在……
“老公，你不喜欢吗？”
看见沈怀瑾出神，沈千婳皱着眉头，小声询问。
“喜欢的。”
沈怀瑾将盆栽放下，拿起毛巾，温柔替她擦拭弄脏的小脸。
在她这里，没有洁癖一说。
“哦。”沈千婳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疑惑出声：“那你为什么不笑？”
“嗯？”
沈怀瑾愣了一下，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俯身在女孩儿额头，轻轻吻了吻，宠溺道：“满意么？”
“满意。”
沈千婳不太理解，但看见老公笑就行，然后开始嘴碎地说自己的花园。
哪株草又死了，哪朵花又凋谢了。
还有她最喜欢的香菜，长得特别好，还嚷嚷着今晚要吃香菜肉丸。
沈怀瑾全都应。
“好累。”
喋喋不休说了整整一个小时，沈千婳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水，“老公，我去拔菜。”
“好。”
沈怀瑾让下人跟着，别让她受伤。
很快。
奢华的古堡，突兀的菜园子里，沈千婳正蹲在里面拔香菜。
一根两根，很起劲儿……
千婳虽然智商有限，但在“药学”方面确实个非常有天赋的人。
许多濒临灭绝的珍稀药材，全被她培育出来。
A-N0药材，就是婳婳花了一年时间，才成功培育出来的。
宝贝跟什么似的，每天都跑去温室里看。
她还会研究各种药物……
前些年独立岛发生瘟疫，就是千婳鼓捣出的解药，救了很多人。
可惜。
医者不自医。
他的婳婳能救别人，偏偏救不了自己。
许多名医看过，大多数结论是：病人受重创前，经受很大的刺激。智商定格，或许是她给自己的心理暗示。
所以。
治疗她，得治疗她的身体和心理。
最终还是得靠她本人走出来。
可。
又会是什么重创呢？
朋友？
爱人？
还是家人？
“还是没消息吗？”沈怀瑾站在窗前，目光温柔地盯着女孩儿。
“回岛主，还没有。”
手下恭敬回话，“九夜神医近两三年，都没接过单子。”
“其他地方，也没他的踪迹。查起来，还需要点时间。”
“时间？”
沈怀瑾转过头，阴沉沉的目光盯得手下发抖，“找了整整两年，还需要我给多少时间？”
“……”
手下哑口无言。
不是他们不找，实在是九夜神医行踪不定。
找不到。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需要一个月内找到她的下落。”沈怀瑾冷声吩咐。
他发现……
千婳的智力在逐渐倒退，再不加以干预，怕会出现他承受不住的后果。
“滚出去！”
沈怀瑾话音落，手下屁滚尿流地滚。
很快。
另一个手下，胆战心惊推开门。
“岛主，调查结果出来了。”
“……”
沈怀瑾回过头，等待对方的回答。
“商时砚确实和多年前，炮轰我们船只的S盟主很像。”
当时矛盾是在独立岛境内发生的，到处都有摄像头。
虽然沈怀瑾也有调查过，可到底只拍到背影和侧脸。
无论他如何找黑客比对，都没找到当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