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知微站在路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打车软件,自己打的车大约还有五分钟才到。
京北是个不夜城,尤其是在这酒吧街区,更是霓虹璀璨,灯火通明。
音乐从各个酒吧的门缝里溢出来,仿佛整条街都在跟着节奏摇晃。
路边三三两两的小情侣牵手走过,在昏黄的街灯映衬下,多了几分暧昧。
酒吧门口站着几个抽烟的年轻男人,好像在交谈着什么,但听不清词句,只听得一句“绝对正点”,然后就是一阵哄笑声。
此时两个醉汉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在离梁知微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嘴里嚷嚷了一句“美女”,然后又摇摇晃晃地走了。
见醉汉离开,梁知微心里松了一口气,正要拿出手机看车到哪里了。
背后突然响起醉汉的声音,“美女,一个人吗?”
梁知微浑身一震,汗毛瞬间立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已经离开的醉汉会突然折返。
醉汉满脸通红,浑身酒气,走路的脚步虚浮,显然是处于被酒精麻痹的状态。
梁知微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将目光投向酒吧门口的那几个年轻人。
但那群人未必指望得上。
她心里正在盘算之际,醉汉又说:“怎么?美女,你不理我,是看不起哥吗?”
梁知微在脑子里,快速将可能行得通的方法都想了一遍。
报警?
跑?
最后她决定求助傅凛舟。
她将音量提高了几分,“我在等我老公。”
说完不再看醉汉,故作镇定拨通了傅凛舟的微信电话,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傅凛舟接她的电话。
梁知微心里没底,她不确定傅凛舟是不是真的在酒吧,也不确定傅凛舟会不会帮她。
她只是在赌他不会见死不救,毕竟她若真的出事,丢的也是傅家的面子。
听筒里传来的振铃音乐,此刻听起来特别聒噪。
梁知微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她似乎都未曾察觉。
“喂。”
电话里传来傅凛舟清冷的声音,却在此时让梁知微红了眼眶。
就像溺水的人,突然获得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故作镇定,“老公,你快点,我在酒吧门口等你。”
一声“老公”,让傅凛舟神情一滞。
他幽深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手机的手骤然用力收紧,手背上青筋微凸。
领证以来,两人从未联系过,却在此刻,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叫“老公”。
傅凛舟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可能,最后,定格在她那发颤的尾音上。
梁知微在向他求救!
原本热闹的包厢,都因傅凛舟突然严肃的神情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知微,门口等我,别动。”
傅凛舟迅速起身,迈着急切的步子出了包厢。
见状,沈新旭和霍骁两人示意其他人继续玩,然后也跟了出去。
梁知微那边,醉汉见她在打电话,以为是在吓唬他们,“美女,我们哥俩老远就看见你了,你就一个人,你吓唬谁呢?”
另一个醉汉猥琐地笑了笑,露出满口黄牙。
他一边伸手去拉梁知微的手,一边说:“还老公,我倒是要看看你哪里来的老公?”
“我就是她老公。”
傅凛舟的声音在梁知微背后响起,铿锵有力。
他径直走到梁知微前面,将她护在身后。
“怎么?有事找我?”
这话是对两个醉汉说的。
他声音凌厉沉稳,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不屑和挑衅。
幽深的眸子就像是结了冰一样,瘆人的寒意从眼底散发。
他天生气场强大,即使没有发怒,也自然而然的扩散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和威严。
刚刚跟出来的霍骁和沈新旭也到了,站到傅凛舟旁边。
见状,醉汉更是没了刚才嚣张猥琐的气焰,酒也醒了大半。
似乎意识到自己碰到硬茬了,打着马虎眼说:“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说完,醉汉转身就想溜。
沈新旭快步挡在两人面前,“凛舟哥,怎么处理?”
“报警。”傅凛舟冷冷吐出两个字。
一听说报警,醉汉慌了,“兄弟兄弟,别,有话好好说,我们赔钱,别报警。”
霍骁轻嗤一声:“省点口舌,待会儿和警察说。”
这时,梁知微刚刚打的车到了,滴滴师傅按了两声喇叭。
但她此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刚刚傅凛舟才救了她,她总不能拍拍屁股就走人。
傅凛舟转身问她,“你打的车?”
“嗯”。
“让他先走,我待会送你回去。”
未等梁知微出声,霍骁朝滴滴车主走过去,梁知微瞥见似乎是拿了200块钱给车主,车主一溜烟地离开了。
傅凛舟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不多时,一辆车牌连号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到路边。
傅凛舟:“我们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处理。”
“好的,放心,凛舟哥。”
梁知微跟着傅凛舟上了车。
看着车辆启动缓缓驶离,汇入主路后,沈新旭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骁哥,我完了,这下谁也救不了我了。”
霍骁脑子里画满了问号,“怎么?”
沈新旭又叹了口气,“哎!改天和你讲,今天先把这两个混蛋处理了。”
第3章 傅太太,该回家了
三年不见,再见,却是这样的场面,梁知微觉得多少有些丢人了。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刚刚傅凛舟挡在她身前,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也是檀木香味。
在昏暗的空间内,人的感官往往会被无限地放大。
梁知微觉得,那股檀木香味不断地侵袭她的鼻腔以及大脑,让她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紧张感。
她放下一点车窗,透了口气,试图缓解一下不安。
自上车后,傅凛舟的手机就响个不停,此刻,他低着头,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她将视线移到傅凛舟身上。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面料质地细腻,隐约透出低调的光泽。
领口微敞,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往上是一张立体精致的侧脸。
眉眼深邃,鼻骨高挺,脸部线条流畅却不失力量感。
不得不说,这傅凛舟确实很会长。
京北的名媛贵女为此趋之若鹜也不是毫无道理。
如果他不是个渣男就好了。
梁知微被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赶紧摇摇头,将这种想法驱散。
“傅太太,我这张脸可还满意?”傅凛舟突然出声。
他侧头抬起双眸,带着笑意,与梁知微的视线隔空相撞。
梁知微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下意识的低头,错开视线,目光却无意识地扫过他的手机屏幕。
手机屏幕停留在微信聊天页面。
她没有偷窥的癖好,但屏幕顶部有一个“桥”字格外显眼。
桥?应该是白月桥吧?那个与他多次上热搜的当红小花。
梁知微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将思绪拉回正轨。
随后缓缓开口,“傅总,刚刚的事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丝凉意,纯净而空灵。
“傅总?”傅凛舟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刚刚可不是这么叫的。”
“是吧?傅太太。”
傅凛舟故意将“傅太太”三个字咬得极重,仿佛在提醒她什么。
目光停留在她脸上,随即他轻笑了一声。
梁知微出声解释,“刚刚事发突然,如有冒犯,还望傅总见谅。”
傅凛舟:“嗯,不必见谅,你叫我‘老公’,没问题。”
他说得一本正经,就像是在陈述事实一般。
额……
他好像说得确实是事实。
梁知微:“.........”
梁知微有些窘迫,小脸微微一热,低下了头。
傅凛舟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但很快就收敛好神情,不再逗她。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梁知微回答完,忽然想起现在已经过了凌晨12点了,又改口,“现在应该说是前天。”
傅凛舟收回视线,淡淡地“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梁知微捉摸不透傅凛舟的心思,便也没再开口。
但她很想问问他,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三年前梁氏集团陷入困境,急需资金注入,傅氏集团愿意投资4亿,并提出要求让梁知微与傅凛舟领证,越快越好的那种。
梁知微深知,自己并不值那4亿。
她小心试探,“傅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傅凛舟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目光还锁在手机屏幕上,“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