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林云书在店面上帮忙,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才回去。
许星点了烧烤给她庆祝,开了啤酒,一边喝一边抱怨:“我跟你就好像那董永和七仙女,每天连话都说不上几句。”
这一个月确实如此,哪怕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时候也碰不上面。
早上许星还没有起床,林云书就出门了;等她晚上回来时,许星基本都躺在床上和男朋友煲视频粥了。
林云书晃晃啤酒罐:“来,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里,她仰头喝了一口,又道:“从明天开始,我就能回归正常的生活啦。”
“明天周末,先睡个天昏地暗的懒觉,然后……”
话说到一半,林云书忽然顿住了,然后怎么?
然后想去见锐哥,想约他吃饭。
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这一个月,她除了在钉钉上给他汇报工作,两人再无其他交集。
她有时候忍不住想,总部是不是重新招人了,锐哥真的不疼她这个徒弟了。
想到这里,林云书眼里的光悄悄暗了下去,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举起啤酒:“来,再喝。”
喝完这杯,许星忽然说:“书书,下个月翟浩出差结束就要回来了,到时候我可能就搬到他那边去住了。”
听到这话,林云书蹙眉嘟嘴,大声控诉:“许大星,你这是要抛弃我!啊!!!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
许星:“……”
她吐了吐舌头,故意气她:“我就始乱终弃怎么了?你不服你找人绿了我啊!”
林云书咬咬牙:“你给我等着!”
……
林云书的酒量还算可以,两人一边喝一边聊,不知不觉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多。
洗漱完爬上床时,她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在酒精的作用下,脑子也混沌。
就像装了一台老式放映机,反复闪过徐锐的样子。
他垂着眸子给自己系围巾时,修长的指节灵活地理顺每一道褶皱……
想着想着心里就泛酸,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给他发过去一条微信。
“锐哥,我想你了。明天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酒精和疲惫彻底压垮了神经,还没等到徐锐的回复就抱着手机沉沉睡了过去。
津市第二人民医院VIP病房里。
“儿子,你回家睡吧,你明天还要开车回去京北呢。”徐锐母亲何琴英开口。
“你爷爷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不用守着,医生都说了康复得很好,你往后也不用每个周末都回来,一来二去的太折腾你了。”
徐锐的爷爷奶奶膝下育有两子一女,平日里都是父亲和大伯轮换着在医院守夜,今天是徐锐主动提出在医院替父亲的。
其实爷爷奶奶的身体一直很硬朗,两夫妻在镇上有一栋房子,不愿意跟子女一起住,所以几个子女便凑钱给两位老人请了住家保姆。
半个月前,徐老爷子夜里起夜时没站稳,狠狠磕在地上。对老人来说,这样的磕碰有时堪比惊雷,不过还好,及时送往医院检查,只是股骨颈骨折,其他无大碍。
手术后住院观察了两周,今天复查完,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明天就能出院。
徐锐对母亲轻笑:“我在陪护病床上睡一晚,没事的。”
“妈,你和奶奶回去休息,明天也不用来医院。明早让大伯和爸过来,我们一起带爷爷出院。”
母亲应下:“好,你在这里陪着爷爷,我和你奶奶打车回去。”
“好,你和奶奶慢点。”
送走母亲和奶奶,徐锐简单洗漱后躺到陪护床上,却不敢睡得太沉,耳朵始终留意着爷爷的动静。
约莫凌晨一点,帮助爷爷解了一次手之后,他便躺在床上一直没睡着。
直到收到林云书的那条消息。
“锐哥,我想你了。明天能不能一起吃晚饭?”
徐锐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原本带着睡意的脑子瞬间清醒。
大半夜的她怎么还没睡?
这样直白又带着点莽撞的话,可不像是她的风格。是遇到什么事了?
他突然又想起,今天是百盛优家开业的日子,难道是工作不顺利?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斟酌了片刻,回复过去:“开业顺利吗?”
等了几分钟未收到回复,徐锐索性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尽头,拨了电话过去。
林云书睡得迷迷糊糊的,酒劲没散,摸到震动的手机就贴在耳边,连来电显示都没看,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职场惯性:“你好!”
徐锐听到这带着浓浓睡意的音调,下意识蹙了蹙眉。
这人发完那条没头没尾的消息,居然就这么呼呼大睡了?
枉他还捏着心悬了半天,不过,此刻倒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林云书,接着睡吧,挂了。”
“锐哥?”林云书侧着身子睡觉,手机贴在耳朵上,双手缩在被窝里,眯着眼,“哦,原来是做梦呢!”
徐锐这会儿才听出她的声音里不仅有睡意,还有几分酒气。
那条暧昧的信息,这下倒也解释得通了。
他顺着她的话说:“嗯,做梦呢。好好睡觉。”
“不行!”林云书软着声音,带点儿撒娇的意味,“好不容易梦见一次,锐哥,你陪我多说一会儿,行不行?拜托你了。”
医院的空气里裹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和药味,着实不太好闻。
徐锐推开走廊尽头的窗,让带着寒意的夜风灌进来,冲淡了些味道。
他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语气里漾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好,陪你聊会儿。”
第325章 番外(徐锐篇)真是个禽兽!
林云书打开了话匣子,但声音有些含糊。
“今天超市开业了,晚上下班前我汇总了今日的营业额,四家超市第一天营业额达到了32万。”
“恭喜你,林云书。”他声音温和。
“锐哥,我今天很开心,但我又好像不开心。”
“那你说说看。”
“开心是……饭碗好像保住了,不开心是许星她下个月要搬走了,她要搬去她男朋友那边住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徐锐顿了顿,轻声安慰她:“林云书,每个人最终都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路要走。朋友不能陪你过一辈子,但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这点空间的距离就淡化了交情。”
“其实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她是进一步靠近了属于自己的小幸福。”
林云书:“嗯,我知道。就是跟她一起住了两年,突然要分开,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会找到自己独处的节奏。”
林云书突然冒出一句:“锐哥,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锐愣了下:“嗯?”
“我觉得你现在温柔得不像话……果然还是做梦好,梦里什么都有。“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呓语般的向往,“要是能抱抱就更好了。”
徐锐轻笑一声:“那你好好睡,明天回去请你吃饭。”
“嗯,好。”林云书迷迷糊糊地应着。
后面没再听到她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又睡着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徐锐轻轻道了声“晚安”才挂了电话。
他在通道口的吸烟区点了一支烟。
从那薄蓝色的烟雾里,恍惚间好像映出了她的身影。
是她捧着报告,眼里闪着光的样子:“师傅,这是我的项目报告。”
是她皱着眉,带着点委屈又无措的样子:“锐哥,供应商那边的张总说要请我吃饭,我不想去……”
他没想到,作为同事相处了两年的人,竟成了他不可控制的意外。
她就像一剂生长因子,悄无声息地,将他满身的伤痕慢慢抚平。
第二天一早,父亲和大伯就到了医院。徐锐办理完出院手续后,一行人回了父母家。
爷爷和奶奶在镇上有房子,原本是分开住的,但爷爷这一摔,虽然恢复得不错,但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下床走动。
徐锐的母亲何琴英孝顺,主动提出把公婆接来同住,至少照看到能正常走路为止。
就因为这件事,徐锐的父亲徐宏毅感动万分,快六十岁的人了,竟红了眼眶抹了把泪。
大伯和小姑想着自己没出力,主动提出给予经济补偿,但被徐宏毅拒绝了。
最后商量后一致决定:不再让老爷子和老太太单独住,后面就跟着子女一起住,一家住三个月。
徐锐从小生活的小镇叫文裕镇,是个民风淳朴,经济还算可以的小镇。
父亲原是镇上中学的数学老师,母亲在学校旁开了家文具店,小康家庭,日子过得踏实安稳。
镇上的邻里情谊也浓,谁家有人住院,街坊们总会拎着东西、揣着心意来探望;等病人康复了,家里会办场答谢宴,感谢大家的惦记与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