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问到这程度,盛云彻也知道自己暴露了。
但他反而镇定起来。
忍不住低笑一声,他扣着她的后颈将她拥入怀中,沙哑的声音轻哼一声道:“怕你冷,我才将你拉到我被子里,你难道不是享受的那个?论伺候你,没人比我更懂。”
叶明珠:“……”
所以,她还得说谢谢了?
还说什么伺候……
盛云彻又道:“要我说,这夫妻同床却各睡一个被窝的陋习不应遵循。以后我们就盖一床被子,我看谁敢说不对。”
“你说呢?”
叶明珠被他灼灼的凤眸看着,两人贴得很近,近得能感受到他炽烈的心跳,一下一下都牵扯着她的心脏。
一句“不好”藏在口中,她最终没有说出。
算是默认了。
在她的默许之下,两人不再各睡一个被窝,而是干脆睡在一起。
盖一床被子。
也有好处。
冷冷的冬日里,她贴着盛云彻睡下,有种春日里才能感觉到的温暖。
坏处就是,他更缠人了。
等她月事走了,他便迫不及待缠着她要。
两人躲在被子里云雨一番,亲密一番,甚至会出一身汗,弄脏的被褥有时候看着就脸红心跳,都不好意思喊丫鬟进来清理。
但睡一个被窝,叫水进来清洗完,换了新的床单被罩再重新睡下,后背贴着盛云彻宽厚的胸膛,她依旧感觉暖呼呼的。
久而久之,叶明珠觉得这样不错,比一个人睡更好。
她不知道其他人会如何。
就她自己,自从和盛云彻有了夫妻之实,不自觉心里对他亲近不少。
甚至,偶尔也会想,不去管什么契约不契约了……如果他能不辜负她,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不过……
在彻底解决盛怀安和柳如眉之前,想这事似乎也早了,她跟自己说。
……
日子就这么过去,平淡却温馨。
转折在除夕这一日。
卫国公府人口少,荣华郡主也是直爽利落的性子,有些繁文缛节便能省则省。
一家人吃过年夜饭热闹了一番之后,荣华郡主便让大家各回各的院子守岁。
临风堂。
屋檐下挂着大红灯笼,树梢上也妆点着彩缎,处处都带着年味。
这是叶明珠在卫国公府的第一个年,她有心想好好守岁。但也不知道怎么的,今晚有些熬不住,才到亥时末就困了。
盛云彻看她掩唇打哈欠,说有办法给她提提神,她想想,打算试试。
结果,他哄着她到了内室,竟然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将她丢上床。
气温陡升。
架子床发出“吱呀”声音。
这一下,叶明珠的确是不困了。
但她觉得,还不如困着。
守着守着岁,结果守到了床上,不知道下人会怎么想她。
她嗔怪地瞪了盛云彻一眼。
他却哑声笑了,低头在她汗涔涔的额头上亲了亲,又吻住她的唇。
她越是害羞,他却越是闹她,在她耳边说着让她脸红心跳的浑话,就是故意。
最后,叶明珠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总之是被折腾得筋疲力尽。
但她心里还惦记着守岁的事,睡到半夜突然心里一紧,猛地拥着被子坐起。
一盏昏黄的灯亮起在屋角。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盛云彻并没有睡在床上,不知去了哪里。
她心里疑惑,喊了两声“国公爷”没有得到回应,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喝下,又往净房走去。
结果,她才走到净房门口,净房的门却突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一个挺拔颀长的男人从净房里走出。
乍看一眼,看身形和姿态她以为是盛云彻,但定睛一看又不是。
这人穿着一身绣着繁复花纹的飞鱼服,墨发用金冠高高束起,脸上戴着一张黑铁鬼面,赫然是锦衣卫中的鬼面军。
盛云彻是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怎么可能和锦衣卫扯上关系?
两人的气质也完全不同。
然而和这人四目相对,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从叶明珠心里迸发……
她倏地愣住了。
这,这……
什么情况?
第132章 “带我飞一下”
叶明珠突然想起,她有次视察嫁妆田庄的时候,曾救过两个锦衣卫。
一个叫鬼三,有点话痨。
还有一个叫鬼一,某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撞坏脑子,是个哑巴。
“你是谁?”叶明珠试探地问,“鬼一?”
“你怎么会在我府上?盛云彻呢?”
“不对!”叶明珠又道,“你是盛云彻?”
男人没有说话,眸光一垂,越过她的身边就要往外走。
叶明珠咬唇,迅疾扯住他的衣袖。
垂眸朝男人手部看去,一眼看到他手背上熟悉的月牙形咬痕,她顿时心情复杂。
那咬痕……
那咬痕分明是今晚她被狗男人折腾得燥热难耐,他还故意在她耳边说羞人的话时,羞恼的她在他手上咬出来的!
“盛云彻!”叶明珠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但完全冷静不了,“你若是不跟我解释这是怎么回事,我……我以后便不理会你了!”
男人眸光闪动,清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
叶明珠勾唇,学他轻哼着冷笑:“不止不搭理你,以后你也别上我的床了,咱们分开睡!”
“不可能!”男人立刻开口。
他的声音一出来,叶明珠心里最后一丝怀疑也被证实了。
这声音日日听,夜夜听,她还能不熟悉?
就是盛云彻!
就是他!
叶明珠不是个傻子,稍一联想便问道:“你是鬼一,也是卫寂对不对?”
“卫寂是你的化名,你明面上是中军都督府的左都督,暗中还兼任锦衣卫指挥使?”
“就你身上这身飞鱼服,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锦衣卫缇骑有资格穿的!”
“你别想再瞒着我了!”
想到盛云彻曾经帮卫寂带信给她,那信里让她拎着薄荷冰雪糖去诏狱,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男人,简直了!
“你……也是我年幼时,将我从水里救起来的锦衣卫小哥哥?”叶明珠问。
既然被撞破,盛云彻便也不隐瞒了。
无奈地取下脸上的黑铁面具,他摸着鼻子说道:“今晚事出突然,皇上龙体出了问题,我要立刻进宫一趟,回来再和你详说。”
叶明珠轻呵一声,让开身子。
盛云彻又摸了摸鼻子,不敢看她恼怒的杏眸,再次越过她朝门外,不,窗边走去。
正要跳窗离开,他突然身形一顿。
转身大步走回她面前,大手扣着她的后颈,低头用力吻了吻她:“无论是不是圣命难违,瞒着你的确是我不对。”
“你恼我,我认了。”
“等我回来,任你责罚,我绝对不反抗!”
说完,戴上黑铁面具跃窗离开,转眼就消失不见。动作之迅疾,犹如黑夜里的鬼影,一看就功夫极深。
至少,不比燕枝和莲羽逊色。
叶明珠怔了怔,都快气笑了。
盛云彻?
卫寂?
这人不会连之前的“病弱”都是装出来的吧?
瞧这飞檐走壁的样子,可一点不像是久病缠身,才病愈没多久的样子!
想到什么,叶明珠脆声喊道:“莲羽。”
一道黑影,迅疾出现在她面前。
“主子。”莲羽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说道,“对,您想得没错,主上就是卫寂。”
她又道:“但他不跟您说这事,也是事出有因。”
“圣上命令他必须隐在暗中辅佐太子,成为太子即位后肃清朝野的一把锋利长刀,他也是无奈。”
“其实,就连郡主娘娘也不知道这事呢。”
“之前属下不是在院子里带宝簪她们飞吗?主上可羡慕了,可想带您飞了呢,就是没办法。”
叶明珠:“……”
……其实她也挺想的。
行吧。
想到荣华郡主都不知道盛云彻背地里的差事,她便知道,这事多半不能对人言,所以他才会瞒着。
那就算了。
但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就算他是曾救过她和爹爹一命的锦衣卫小哥哥,她也救过他一条狗命呢,她才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冷静下来,她又开始担心了。
圣上龙体出了问题?这时候叫盛云彻过去,是有什么要事吗?危险吗?
脑子里盘旋着无数念头,她一时间都睡不着了。
……
第二日。
大年初一,盛云彻直到天色将暮才回来。
半天多亏叶明珠给他打掩护,才瞒过荣华郡主,让荣华郡主以为他一直待在临风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