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迟澄,那大美女不是你姐吗?”
我听到了声音,转身向后看,看见刚下课的迟澄,他刚好也穿过了人群看着我。
“哇靠!你姐穿旗袍美翻天了!”
“废话。”迟澄甩开他同学搭着他肩膀的手,目光紧紧锁在我身上,扬起了嘴角。
他径直走到了我跟前,低着头说道:
“好看。”
“废话。”我用极其简短而有力的两个字,掩饰我的……害羞。
天呐撸!
我居然对迟澄害羞了!
“怎么这么快就穿上了?”他问我。
“我今天一整天的课,晚上我直接去餐厅。”
“好。但我今晚团队有点事,可能会晚点到。”
“没事,我等你。”
迟澄没有接话,突然的安静让我重新对上他好看的眼睛。
“谢谢你迟莱。”
“嗯?”
“谢谢你一直等我。”
我错愕,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就被他的同学拉走了。
不着急,今晚和今晚以后,都是属于我们的。
他绝对是要跟我表白了!
***
距离迟澄生日,还有两个小时。
我从教授的办公室里出来,眼神空洞,脸色苍白,那是一身粉色旗袍都挽救不了的苍白。
我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想了很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我才想起和迟澄约定的时间到了。
不管怎样,这生日还是要过的。
我起身,前往约定好的餐厅。
***
晚上七点。
我没等来迟澄,却听到两个兴奋的声音:
“Surprise!”
爸妈两人凭空窜了出来。
对于在想事情的我,惊吓多于惊喜。
“你们怎么在这?!”
爸爸:“是不是以为爸爸妈妈真的不管你们的生日呢?”
妈妈:“傻孩子,怎么会呢?你和小澄的生日,我们肯定不能缺席的呀!”
爸爸:“幸好你明霜姑姑说你们在这!”
妈妈:“不然我们就跑去学校……”
爸爸&妈妈:“那就只剩你和小澄两个孤零零啦!!”
“哔!”爸爸还掏出了生日口哨吹响了一下。
明霜姑姑写的那本《姐姐帮我!年下弟弟疯批爱撩》真的不是杜撰?
眼前这两人真的是疯批狼狗和娇软美人?
“哎,小澄呢?”妈妈张望了一下。
“他还有点事,晚点来。”
“莱莱,你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我想了想,与其自己想不清楚,还不如趁迟澄还没来,问问爸妈的意见。
我理了理思绪,神色有点凝重地说:
“M国最顶尖的商学院有个交换名额,时间一年,学校想派我去。”
“那很好啊,M国遍地都是傅家的产业,没人会欺负你。”
“可是……”我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谁?在哪?哪里人?怎么认识的?”爸爸整个人跳了起来,被妈妈拽回椅子上。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没看出来莱莱很为难吗?”
妈妈转向我:“所以莱莱你是因为这个闷闷不乐?”
“嗯,这个交换机会很难得,我一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但是……
“我喜欢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很喜欢吗?”
“嗯,很喜欢,也会越来越喜欢。”
妈妈为难地看着爸爸,而爸爸则拧着眉看我:
“你应该去的,莱莱,这机会很难得,你会变得更加优秀。”他的语气比我想象中的坚定。
“可是我们还没表达心意,我怕我们之间的感情,会……”
“一年又不是十年。”爸爸打断我:“你不能保证以后你们的人生,不会出现比一年更长的空窗期。如果一年都等不起,这种男人可以不要了。”
我陷入了沉思,终究觉得是自己太自私。
“莱莱……”爸爸握住了我的手,我感受到他宽厚的掌心里传来的暖意,“你要记住……”
“爱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而不是丢失了自己……”
“你在爱情里面要有独立的人格,那种让你舍弃自我的,不是爱,不值得……”
我心里一阵酸楚,竟泛出了眼泪。
爸爸用他那粗糙的指腹擦了擦我的眼泪。
“莱莱……相信我,你要把自己爱好了,再去爱别人。优秀的你,才会有爱别人的勇气和底气。”
妈妈在一旁怔怔地看着爸爸,慢慢红了眼眶。
“迟烆……”她轻唤他。
他侧过脸,拍了拍她的手:“这么些年,我早就学会了盛舒然,就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爸爸的手掌,落在我的头顶,把我的头扭了过去。
从小到大,他每次做这个动作,都是为了亲吻我妈妈。
我已经习以为常。
可这一次不同的是,我把头扭开了,看见迟澄,站在不远处看着我。
我身后是一对历尽沧桑相拥的爱人,而我穿着迟澄送的旗袍,红了的双眼,看着那个捧着鲜花来找我的18岁少年。
少年的眼里,尽是落寞。
第106章 我是迟莱9
他听到了!
迟澄肯定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花,两手空空进来,仿佛只是来参加一个无比寻常的生日会。
“爸、妈……”他打了声招呼,脸上若无其事,“怎么大家都好像很沉重的样子。”
妈妈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莱莱正在考虑要不要去M国交换一年。”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片刻才说:
“嗯,我都听到了。”他在我身旁,拉开张椅子坐下:
“那还挺好的。”
他说。
我转头去看他。
这是一家露天餐厅,黑夜中只靠着几串星星灯闪着微弱的光,桌上点了根蜡烛,映得他的脸异常柔和。
“你赞成我去吗?普林顿商学院。”我问。
他没有回答,低头刷手机,仿佛心不在焉。
爸妈不懂我的纠结,他们在另一边捣腾着生日蛋糕。
“迟澄,你想我去吗?”我踢了他的白布鞋一脚,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爸说得对,你不该问我,我的回答不影响你的决定。”
我有点恼了:“你就回答,想还是不想。”
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把视线从手机里抬起,落在我脸上。
“普林顿商学院,全球排名前三,在M国N市,当地治安环境尚可,地处北纬36°与38°之间,冬日下雪……”
“与沪市相距一万公里,有两个国际机场,一周十二趟航班,最早清晨六点,最晚晚上10点,周末航班最集中,飞行时长不过12小时……”
迟澄一口气说完,顿了顿,烛光在他脸上晃了两下,他才继续说:
“迟莱,我不想你去,但你顾虑的东西,我会努力解决,这就是我的答案……是你想要的吗?”
我看着他,看他那被烛光摇曳的容颜,张了张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啦,蛋糕来咯。”妈妈把蛋糕推到我们面前。
蛋糕上依旧是一男一女的组合,一对脸圆圆的小人,在它们身后,各插着一根蜡烛。
十几年过去了,我跟迟澄的蛋糕上,还是只有两根蜡烛……
好像我们永远不会长大,一尘不变。
“许愿吧。”妈妈满脸期待地看着我们。
“我希望,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不会变。”
爸爸妈妈不会变老,迟澄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我第一次把生日愿望说了出来。
人们老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难道我在心里默念我要成为世界首富就能成为世界首富吗?
倒不如说出来,说给想听到的人听。
“好了,到小澄了。”妈妈对着他说。
他双手合十,闭上了眼,像个虔诚的信徒。
“我希望,我们一家人能永远在一起。”
他也把他的生日愿望说了出来。
他睁开眼,看向了我。
烛光下,他的脸那么柔和,眼里仿佛有跳动的火焰。
我和他一起,吹灭了蜡烛。